清点完战损之后，李信便下令将战利品和那些阵亡将士的尸体，一并带回楼兰。
此时，距战场不远的一处沙丘上，两个人影静静伫立。
卫庄一袭黑衣，白发在风中飘动。
他看着远处秦军重新整队，盾墙依旧坚固，弓弩手阵列严整，轻骑兵在两翼游弋。
虽然经过一场恶战，但秦军的阵型几乎没有乱。
“统一之后的秦军，要比之前更加强大了……”他缓缓开口。
赤练站在他身侧，目光同样注视着那渐行渐远的秦军队伍。
“毕竟也是李信带的兵，且这么多年一直在边关，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卫庄沉默。
脑中突然浮现之前在韩国新郑的时候，那时的秦军虽然强悍，但军纪、阵法、配合，远没有眼前这支军队这么完美。
此刻，他心中那点欲与大秦争霸天下的火焰，彻底熄灭。
“看来嬴政这些年在军制上的改革，成效显着。”卫庄说道。
赤练歪头看他：“你这是在夸秦国？”
卫庄转身，“是陈述事实，走吧，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话音落下，卫庄率先离开，赤练紧随其后。
……
夜幕降临，两人来到了一片胡杨林。
明月下，白凤正站在一棵树上，把玩着一片枯叶。
见卫庄和赤练走来，白凤纵身一跃，出现在两人眼前。
“大人，查清楚了。”
卫庄目光一凝，“哦？看到那神秘人的真面目？”
白凤沉默片刻，目光看向赤练，欲言又止。
“说。”
“那神秘人就是之前的韩国四公子——韩宇。”
此话一出，赤练娇躯一震，“韩宇？他不是死在了韩国灭亡的时候吗？”
“韩国被灭时，我们并未发现的他的尸体，这些年来，也未曾听说过他的消息，只是我们下意识的认为i，他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中。
想不到，他竟然在北境蛰伏了这么多年……”
卫庄闻言，脸色依旧平静，沉默半晌之后，才说道。
“他为何要助匈奴攻楼兰？”
白凤言简意赅，“我偷听时，听到他与那匈奴将领提起兵魔神。”
卫庄眼神一冷：“又是一个觊觎兵魔神的。”
赤练轻笑：“这天下，谁不想要它？得之可得天下，这传言太诱人了。”
“愚蠢。若真能得到天下，那现在的天下，也不是大秦主宰了。”
说罢，卫庄也懒得多去思考，迈开步伐朝着楼兰赶去。
……
几天之后，楼兰城中驿站。
虽已深夜，但陈雍所在的屋子，还在亮着火光。
他坐在书房的案几前，正在研究着楼兰女王送来的一幅星图。
星图很复杂，标注着二十八宿的运行轨迹，还有几颗特殊的隐星。
他已经研究了三天，隐约看出些门道，那些隐星的轨迹，似乎指向楼兰城外某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陈雍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开口：“卫庄兄这么快就回来了？”
窗子无声打开，卫庄跃入屋内，落地无声。
他来到陈雍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北上时，秦军与匈奴在一处戈壁相遇，一场大战之后，匈奴损兵两万有余，俘虏五千，其余者逃走了。
至于秦军，损失不过三千，此时也在回来的路上。
匈奴退兵了，自然该回来谈下一步的合作。”
卫庄抿了口茶，接着说道，：“李信这一仗打得不错，右贤部损兵折将，辎重全毁，至少三个月内无力再犯。”
陈雍抬眸看向他，“这要多谢卫庄兄援手。不过，你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卫庄放下茶杯，目光微凝：“还有便是北地客的消息。”
陈雍闻言，心中一动。
“他是谁？”
“韩宇……不过，我猜测，这所谓的北地客，与夜枭一样。
不仅仅是他一人，而是一个组织，他虽然有些城府，但以他的实力，要想创建情报网络如此强大的组织，还不够格。
你可别忘了，我们在桑海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北地客和夜枭的组织。”
陈雍沉思片刻，“那卫庄兄觉得，这些人会是什么人？”
“北地客和夜枭，可能是六国王室遗族组建的组织”
陈雍瞳孔一凝，若真是六国王室遗族，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们有钱，有人，有复仇的动机。
这个猜测如果属实，那事情就复杂了。
这意味着，那些外族的实力，得重新评估了，那些王室遗族若是将对付大秦的方法，传授给那些外族，那他们的实力，增长的可不是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