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皇不知何时凑到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哦?那支商队?有什么特别的?”
陈雍一笑,扭头看向了掌柜,“来三间上等客房。”
“好勒!”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二楼的靠窗的一间厢房。
来到桌前坐下,陈雍斟了杯茶,
“方才那支商队中,为首那个年轻人,叫做项少羽。”
娥皇眨了眨眼,“项氏?楚国的那个项氏?”
“正是。”
屋子里静了一瞬。
楚国虽亡,但项氏一族在江东的势力并未完全消散。
“他怎么来了?难道也是为了龙魂之力?”
“恐怕不止,项氏一族与帝国叛逆素有往来,他们还可能是为了兵魔神而来。”
女英轻声问:“可是,我看他们的行装有些显眼啊,难道他们就不怕被人认出?”
“确实显眼,虽然扮作商旅,但那些随从的步伐、眼神,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士卒。
而且选择在盐泽这样的大驿站落脚,不像要隐藏行踪,倒像是故意让人看见一般。”
娥皇不解:“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雍摇头,实话实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次楼兰之行,来的势力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那我们要不要传信给东君护法?”
“暂时不必,我们在这里待上几天,收集一些情报之后,再做打算吧。”
几女闻言,轻点颔首,待了半刻钟不到,几女便起身告辞,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
傍晚时分,窗外传来市集的喧闹声,卖馕的吆喝、驼铃叮当、还有听不懂的异族语言混在一起。
陈雍并未打扰几女,独自出了客栈,在城中闲逛。
盐泽城不大,主街就一条,从东门直通西门。
两旁店铺大多经营西域特产,玉石、银器,还有从中原运来的丝绸和茶叶。
陈雍在一个卖匕首的摊前停下,摊主见有客来,忙用生硬的秦语招呼:“客人好,这些都是来自西域的好刀!”
陈雍拿起一柄匕首细看,刀身有流水般的花纹,工艺的确精湛,就在他要问价之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口有一人影闪过。
正是少羽的一个随从。
陈雍放下匕首,继续往前走,那随从不远不近的跟着。
跟过两条街,陈雍拐进一家茶铺,在临街的位置坐下,随从在对面摊子前假装挑货,眼睛却不时瞟过来。
茶铺老板端来茶碗,陈雍慢慢喝着,心里盘算。
【莫非是少羽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这跟踪之人觉得自己是秦国的官员?】
一壶茶喝完,那随从还守着,陈雍起身付钱,径直走回客栈。
回到房间,只见大司命也在里面。
“嗯?你不去休息,来我房间做什么?”
“有人盯上了我们了。”大司命略显凝重。
“我知道,是少羽的人。”
“要处理掉么?”
“不用,让他盯着。”
“这是为何?”
“他们此行,绝不可能只有表面上这些人,若是知道我们的存在,也能让他们在想做一些事时忌惮几分。”
大司命若有所思:“那这样我们暗中来此岂不是没有了意义?”
“之所以暗中来此,主要的还是为了瞒着帝国中的那些人。
再者说,那些叛逆也不会去联系罗网的人,告知我们的行踪吧。”
听闻此言,大司命瞥了他一眼,随后起身。
“既然护法这样说了,那我们待会可要去逛上一番了。”
“嗯……去吧。”
……
盐泽城西,另一家客栈的天字号房里,烛火摇曳。
少羽坐在主位,屋里有六个人,都是项氏一族的子弟,个个风尘仆仆。
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楼兰的位置重重圈了出来。
“从盐泽到楼兰,快马一日可到。但沿途有三处烽燧,都有秦军驻守。
虽然每处不过十来人,可一旦示警,百里内的戍卒都会集结。”一个中年汉子说道。
“那就绕开,走北面的沙海,虽然难走些,但不会被发现。”
“沙海危险,流沙、缺水,甚至还有……”
少羽接话,“我知道,或许还会碰上沙匪。但总比和秦军硬碰硬强。”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沉默半晌。
那中年汉子叹了口气:“少主,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此行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
扮作商队倒也罢了,还在盐泽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停留。
若真要暗中行事,该学墨家那些人才是。”
少羽抬眼:“墨家是墨家,项氏是项氏,盖聂先生他们有他们的路,我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