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胡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寻欢作乐,而是端坐在案牍前,认真的阅读着一些竹简。
阴影中,赵高嘴角不禁一扬。
“十八公子还真是刻苦,若是陛下看到了,定会欣慰无比的。”
突然的出声吓了胡亥一跳,但看到来人是赵高之后,神情瞬间一松。
“原来是老师了来了,这些下人是干什么吃的,老师来了,竟然也不通报一声,我也好让人准备一些酒菜。”
“呵呵……公子客气了,我刚从章台宫出来。”
闻言,胡亥目光微凝。
“父皇答应了云中君?”
“陛下并未立即答应,说要等春日大祭结束之后商议。”
胡亥阴冷一笑:“无妨。蜀郡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会有一批‘巴蜀叛逆’袭击官仓,现场会留下虞渊部族的信物。
届时,太守必会上奏请求出兵镇压,父皇就算想等,也等不了了。”
赵高眼睛一眯:“公子竟然安排好了?此事可稳妥?”
“万无一失。那些‘叛逆’本就是六国叛逆,事成之后会全部灭口。”
赵高抚掌,“好!帝国大军开进蜀山平叛,虞渊部族必会反抗。
届时便可名正言顺地将其剿灭,青壮充作劳役,老弱妇孺……云中君的炼丹术秘书,也正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残忍和贪婪。
随后,二人又密谋一番之后,赵高才告辞离开。
……
距离咸阳数百里外的官道上,陈雍的车队正在缓缓前行。
后面马车里,雪女和端木蓉并肩而坐。月儿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雪女身上,呼吸均匀。雪女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绪万千。
端木蓉从药箱中取出一卷医书,却没有翻开,忽然说道,“雪女,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一起来吗?”
雪女收回目光,微微摇头。
“因为我知道,墨家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端木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燕丹巨子死后,墨家就失去了方向。
现在的高渐离、班大师他们,只是在坚持一个理想,却看不到现实的残酷。
这一路行来,我们真正的感受到了帝国的强大,它远超想象,单凭墨家之力,根本无法抗衡。”
她顿了顿,继续说:“陈雍说得对,也许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在咸阳,在帝国的权力中心,或许能做一些在江湖上做不到的事。”
雪女沉默良久,才说:“但愿如此。”
车窗外,春色渐浓。远处田埂上,有农人已经在种植庄稼,佝偻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这是帝国的疆土,是嬴政统一的天下。
但在这统一表象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人在苦难中挣扎?又有多少人,在暗中谋划着颠覆这一切?
雪女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既然选择了来到咸阳,那以后便不会是墨家统领。
她望向窗外后退的景色,心中默默计算着行程。
还有十天,就能抵达咸阳了。
……
皇宫外围东侧,陈雍的府邸坐落在一条清净的街巷中。
府门并不张扬,黑漆大门上只悬着一块朴素的匾额,上书“陈府”二字,是嬴政亲笔所题。
但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座看似寻常的府邸,实则是咸阳城中最为特殊的所在之一。
后花园中,错落有致、盛开的花朵格外醒目。
园中有一方小湖,湖心建着水榭,此时榭中正坐着四位女子。
青禾一袭青衣,静静倚在栏杆边,手中擦拭着一柄秀剑,剑身如秋水,映出她清冷的面容。
“姐姐又在擦剑了。”
娇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焰灵姬端着一碟点心走来,红衣似火,笑容如焰,“夫君还有十日才到呢,你这剑都快擦得能照出人影了。”
青禾头也不回:“习惯了。”
“我看不是习惯,是思念。”
潮女妖从水榭另一端款款走来,她穿着黑色的长裙,裙摆绣着海浪纹样,行走时如潮水起伏。
她手中拿着一卷帛书,正是今早影密卫送来的密报,“夫君这次回来,还带了三位客人呢。”
此话一出,另外三女都看了过来。东君从内室走出,她穿着一身明黄色深衣,发髻高挽,仪态端庄,眼中却有关切:“客人?什么人?”
“一位医仙端木蓉,一位墨家统领雪女,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叫月儿。”
水榭中安静了一瞬。
东君挑眉:“雪女?就是夫君当年在燕国结识的那位舞姬?她不是墨家的人吗?怎么会跟夫君一起回来?”
“密报上说,她已卸去墨家统领之职,此次来咸阳是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