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近来有一些迹象表明，这些叛逆势力中，可能混入了北方的间谍。”
“哦？”
章邯的目光锐利起来，“将军可知，匈奴近年来为何屡犯边境却又能次次避开我军主力？”
听闻此言，蒙恬身躯微震，一来，他早就怀疑有人通风报信，二来，北境军中，竟然也有陛下安排的影密卫……
【如影随形，如骨附蛆……不愧是陛下，不愧是直属陛下的影密卫！”
“你的意思是，有人向他们通风报信？”
章邯从密报堆中抽出一卷羊皮地图展开，“不止如此。这是此次扶苏殿下遇刺，我们在追查的时候，找到的一幅地图和几封信件。
上面标注的不仅是边境布防，还有桑海周边的兵力部署，这样的精细程度，绝非外部侦察所能获得。
我想，这幅地图便是那人与匈奴之人交换毒药的筹码……”
蒙恬俯身细看，越看越是心惊。
地图上的标注详尽得可怕，连一些只有高级将领才知道的布防细节都一清二楚。
“内鬼？”蒙恬吐出两个字。
“而且职位不低。”章邯卷起地图，
“更可怕的是，从那些信中的内容来看，他们得到的这些，情报来自一个自称‘夜枭’的中原人。
而那‘夜枭’，我们此前便已经开始追查，却是毫无线索。”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蒙恬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此事陛下可知？”
“已知，陛下命影密卫暗中查探，但‘夜枭’极为狡猾，至今未有突破。”
章邯叹息，“这也是为什么，陛下对朝中官员越来越不信任，反而更加依赖赵高的罗网。虽然罗网手段酷烈，但至少在一些事上，效率极高。”
蒙恬再度沉默，他忽然理解了嬴政的两难，理解了朝中局势为何会演变至此。
当一个帝国内外交困时，君主往往会在怀柔与强硬之间摇摆，而身边人的影响，就会变得举足轻重。
蒙恬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我明白了。我会小心行事。
北境军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染指，至于朝中……如你所说，蒙某只效忠陛下。陛下在一日，我便听命一日。若有变故……”
他没有说完，但章邯已经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那份责任。
窗外，夜色更深了。
章邯送蒙恬至殿外，忽然低声道：“将军回咸阳途中，务必小心，罗网的眼睛无处不在，你今夜与我见面之事，恐怕不久就会传到某些人耳中。”
蒙恬豪迈一笑：“蒙某行事光明磊落，何惧宵小窥视。倒是章将军你，身处漩涡中心，更需谨慎。”
“多谢将军关怀。”章邯拱手。
“影密卫存在的意义，就是在黑暗中守护光明。纵然前路艰险，章邯亦不会后退半步。”
蒙恬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章邯站在殿门外，目送蒙恬的身影消失久久未动。
“将军。”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章邯身后，是影密卫的一个统领。
“说。”
“方才传来消息，罗网的人，抓走了海悦小筑的掌柜？”
“嗯？转走了一个掌柜？这是为何？”章邯有些不解。
“罗网出动了一名杀字级杀手，带十六名地字级刺客，以协助调查扶苏公子遇刺案为由，封锁海月小筑，将丁掌柜带走了。”
章邯眉头紧锁，负手在殿前踱步。
“那个掌柜的背景知道吗？”
“户籍显示是燕地人士，八年前来到桑海，凭一手厨艺立足，社会关系简单，与朝中官员多是主顾往来，无深交。不过……”
“不过什么？”
“三个月前，我们的人曾注意到海月小筑后厨有个帮工行踪可疑，但还未深入调查，那人就消失了。当时只当是寻常逃役，未予重视。”
章邯眼神一凛：“那个帮工有问题？”
“后来，我们在追查墨家据点的时候，曾在据点中看到过他。”
章邯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那掌柜的很有可能便是墨家的人，如此一来，那罗网倒也理由怀疑，扶苏殿下遇刺，与墨家有关了。”
“那我们要不要去要人，毕竟，殿下遇刺，我们也有责任，需要弄清来龙去脉。”
章邯思索片刻，从扶苏殿下、陈雍和那些叛逆之间的暧昧关系来看，墨家的人是不会在海月小筑刺杀与他的。
【难道，这是幕后黑手，找的替罪羊？】
念及此处，章邯沉声道。
“备马，从侧门走。”
他回头对黑影吩咐：“你带人盯住罗网的临时羁押所，若有异动立刻来报，记住，只是盯着，不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