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侧门悄然开启,没有仪仗,没有喧哗,甚至连灯笼都只点亮了寥寥数盏。
扶苏一身简朴的青色常服,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在陈雍与章邯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老师,桑海……就拜托您了。”
陈雍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放心吧,你回去之后,朝中之事,谨慎为上。”
章邯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车马已备好,就在前面巷口,护卫也已就位。”
扶苏点了点头,最后对陈雍拱手一礼,然后转身,三人快步没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巷口处,停着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乌篷马车,拉车的马匹也是常见的品种,毫不显眼。
马车旁,三道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玄翦三人。
看到扶苏出现,玄翦抱拳,微微躬身:“殿下。”
墨鸦也行了一礼。念轩则显得有些激动,连忙跟着行礼。
“有劳三位。”
扶苏对三人点头致意。
“公子请!”
墨鸦说罢,便拉起车帘,恭敬的请扶苏入内。
扶苏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陈雍之后,便登上了马车。
“对了……你们回去之后,和我夫人说一声,让她帮我留意一下北边的动向。”
玄翦止住步伐,微微颔首,“知道了,大人。”
“嗯……去吧,这一路上扶苏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将殿下安全护送到咸阳的。”
陈雍点点头,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这才对着章邯说道。
“走吧,我们也回去,接下来,影密卫主要调查的方向,便是那毒药的来源。
”另外, 你们得赶在春日祭祀大典之前,便将这件事查清楚。”
“属下遵命!”
几天之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海月小筑,临水的房间里,李斯推开窗,望着北方山脉的方向,眼神阴郁。
墨家据点,盖聂收到了盗跖传回的消息。
“扶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沉吟片刻,对班大师和端木蓉道:“扶苏离去,李斯、赵高恐会更加肆无忌惮,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或许也可以趁机做些事情……”
流沙的临时藏身处,卫庄听完白凤的汇报,只是冷哼一声:“棋子离场,棋手才好放手博弈。通知麟儿,可以开始‘清理’一些罗网外围的据点了。”
阴阳家驻地,星魂听着云中君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扶苏走了?陈雍现在一个人,还能玩得转吗?”
云中君捋了捋胡须,神秘一笑:“星魂大人所言极是。如今桑海,明面上以扶苏为首,实则暗流涌动。
罗网野心勃勃,儒家看似受损却韧性十足,墨家、流沙隐匿暗处,正是我阴阳家扩大影响力,为帝国立功,也为东皇阁下的大计铺路的好时机。”
星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帝国想要清剿叛逆,尤其是墨家那些躲躲藏藏的老鼠。
李斯和赵高必然乐意有人替他们做这把更锋利的刀。
我们若主动请缨,既能彰显阴阳家对帝国的‘忠诚’与‘价值’,也能趁机清理掉一些碍眼的东西。”
云中君附和道,“大人英明。只是,单凭我们之力,想要彻底扫清墨家乃至可能插手其中的流沙,恐怕力有未逮。
尤其是那盖聂和卫庄,是否应该请陈雍一同出手?毕竟,清除叛逆,也是他身为阴阳家护法的职责所在。”
“自然要‘请’他。不过,他会不会‘答应’,就难说了。走,我们去见见他。”
话音落下,星魂起身,带着云中君离开了此地。
……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陈雍在行宫内的居所。
陈雍正在批阅一些关于蜃楼建造进度的卷宗,见两人联袂而来,放下笔,神色平淡:“星魂大人,云中君长老,何事?”
星魂开门见山,:“陈护法,如今长公子殿下已返咸阳,桑海剿灭叛逆之事,帝国方面催得甚紧。
李斯丞相与赵府令虽有心,但罗网与影密卫各有职司,且叛逆狡猾,尤其是盖聂、卫庄之流,非寻常手段可制。
我阴阳家既受帝国供奉,自当为陛下分忧。
我与云中君商议,欲主动出击,配合帝国力量,彻底清剿桑海叛逆势力。
此事,还需陈护法一同出手,方有万全把握。”
陈雍听完,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星魂大人有心了。只是,眼下我实在分身乏术。
陛下东巡在即,蜃楼启航更是重中之重,诸多关节需要亲自把关,丝毫马虎不得。
东皇阁下对此也再三叮嘱。
剿灭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