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台累榭,虽未最终成型,但其恢弘磅礴的气势已足以令人心生敬畏。
此时,陈雍与晓梦并肩立于栏杆边缘,海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袂。
晓梦的素白道袍与白发在风中飘舞,宛如随时会乘风而去的仙子;陈雍则是一身玄色长袍,气息沉静,仿佛与脚下这庞大的造物融为一体。
“蜃楼东渡,追寻海外仙山,长生之谜……晓梦大师以为,此举是逆天而行,还是顺天应人?”
陈雍望着远方海天相接之处,声音平和地问道。
晓梦目光空灵,并未直接回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顺逆与否,在乎一心,而非一事。阴阳家欲以人力窥探天机,追寻长生,本身便是介于顺逆之间。”
陈雍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话锋一转,随意的问道:“久闻道家天宗前辈北冥子大师,修为深湛,已臻化境,可惜多年来云游四方,踪迹缥缈,未能得见。
不知大师可知,北冥子前辈这些年,究竟在追寻什么?”
此话一出,气氛凝滞了片刻。
晓梦侧过头,那双眸静静的看了陈雍一眼。
陈雍坦然与之对视,脸上依旧平和。
沉默良久,就在陈雍以为晓梦不会回答之时,她空灵的声音才响起。
“老师他……追寻的并非力量,亦非长生。”
他离去之前曾言,我们所知的天地,或许并非真实的天地。
我们所修的道,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陈雍眼神微凝:“此言何解?”
“上古传闻,渺渺茫茫。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治世,五帝定伦……这些被视为神话的故事,老师怀疑,它们或许并非虚构,而是……失落的历史。”
陈雍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失落的历史?”
“不错。”
晓梦颔首,老师认为,在更为久远的时代,存在着远超我们想象的文明与力量。
那些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神通,或许并非夸大其词。
只是不知为何,那些传承断绝了,历史被遗忘,天地也似乎进入了某种‘沉寂’的状态。
我们如今所修的百家学说,武道内力,可能只是那个辉煌时代遗留下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碎片。”
晓梦继续道:“老师云游四方,踏遍九州险阻,深入大漠冰川,并非为了逍遥,而是为了寻找证据。
寻找那些上古遗留的痕迹,验证那些传闻的真实性。
他想知道,天地为何‘沉寂’,那股曾经存在的、更为宏大的力量去了哪里?
而我们这个时代,是否还有重新触及那种力量的可能?”
她转过头,看向陈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曾在一处极北之地的古老冰层下,发现过非人力所能雕琢的巨型遗迹;
也曾在荒漠之地,听闻过与中土截然不同却同样指向‘本源’的修行法门。
他怀疑,阴阳家所追求的‘苍龙七宿’,道家所探寻的‘天道’,甚至陛下孜孜以求的‘长生’,或许都指向同一个被遗忘的源头。”
陈雍久久无言。
“那么……北冥子前辈,可有所得?”陈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晓梦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无垠的大海:“不知。老师最后一次传回讯息,已是五年前。
他只说要去追寻‘建木’的踪迹,探寻‘归墟’之秘,此后便再无音讯。”
建木?归墟?这些都是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词汇,被视为神话传说。
“陈护法。你阴阳家源自上古巫祝之术,对星象、命轨的研究远超诸子。
东皇阁下对‘苍龙七宿’的执着,恐怕也并非仅仅为了所谓的‘天下’吧?
你们是否也察觉到了什么?这蜃楼东渡,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雍沉默了,起初他以为,蜃楼东渡,是云中君的阴谋,但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如同梦呓:“蜃楼为何东渡或许,当它真正启航,抵达彼岸之时,答案自会揭晓。
至于北冥子前辈追寻的答案,或许,也在那片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星辰大海之中。”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
就在这时,大司命翩然落在平台之上,神色罕见的带着一丝急促,她先是对晓梦微微颔首,随即面向陈雍。
“护法,刚收到行宫消息,长公子殿下今日午后在海月小筑遭遇刺杀!”
陈雍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详细道来!”陈雍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
大司命迅速将事情经过陈述了一遍:伏念名义的邀请、海月小筑的空等、三名训练有素的刺客突袭、影密卫赶到、刺客尽数服毒自尽、以及后续查证乃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