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就像是刚散步回来一样轻松。

    “呼……”

    他缓缓舒出一口浊气，旋即转过身，看向那群躲在岩石后面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学生们，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个完全看不出刚才那股杀气的温和笑容。

    “好了大家，麻烦都解决了，出来吧。”

    风沙停了。

    沙漠的夜晚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远处机器人们的残骸还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乾启站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等待着她们的答复。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再然后，几个身影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群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借着清冷的月光，乾启看清了她们的样子。

    只是那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们身上穿着的，确实是千年科技学园那标志性的白色制服。

    但曾经象征着精英、智慧与未来的制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块散发着恶臭的破布。

    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机油、暗红色的干涸血迹，以及某种不知名但令人作呕的绿色粘液。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让乾启感到窒息的——是她们的身体。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的身体。

    她们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薄得甚至能看清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而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有被高压电击留下的焦黑斑点，有被激光切割后的平滑疤痕，还有被皮鞭抽打后留下的淤青。

    新伤叠着旧伤，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

    那一刻，乾启只觉得心脏的不断抽搐。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臂上。

    那里有一个硬币大小的金属接口，被粗暴地植入在皮肉之中。

    接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溃烂化脓，甚至能看到里面露出的森森白骨，让人见了不由心生寒意。

    ——那是……数据接口？

    ——难道有人把这些活生生的孩子当成外接硬盘？或者是当成生物电池了？

    “这帮畜生……”

    乾启感觉一股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涌。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只感到了愤怒。

    滔天的愤怒。

    那个所谓的“机械女神”，那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到底把这群孩子当成了什么？

    是当成了零件？还是当成了耗材？亦或者……

    是黑客帝国那样，成了数据世界里的“湿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