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芹香？！”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会长！危险！”

    周防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野宫跌跌撞撞地跑过满是碎石的地面，跑过那些还没散尽的硝烟。

    她跑到了那个正在消散的巨人面前，即使那个身影依然狰狞恐怖，即使那上面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她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伸出双手，想要去拥抱那个曾经总是跟在她身后，一边抱怨一边帮忙的后辈。

    “野宫前辈……”

    那个干枯的怪物低下头，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流下了一行清澈的泪水，划过干瘪的脸颊，滴落在野宫的手心。

    “对不起……我……我没有逃走……”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被钢盔团绑架了……我想回去……可是……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的！”

    野宫哭喊着，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你没有错！你一直都很努力！你是最棒的！你是阿拜多斯的骄傲！”

    “是吗……太好了……”

    怪物的嘴角似乎努力地勾起了一个弧度，那是一个难看却无比安心的笑容。

    与此同时，旁边那个正在崩解的臃肿肉山也转过头来。

    她那双已经因为浮肿而变形的眼睛里，闪烁着最后一点理性的光芒。

    “野宫前辈……账本……还有最后的报表……”

    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即便变成了这种怪物，她的执念依然是那个永远还不完的赤字，依然是那份属于书记的责任。

    “不用管了！绫音！”

    野宫转过头，对着那个虚幻的身影大喊，“不用再管那些赤字了！不用再操劳了！你守护阿拜多斯守护到了最后！你做得比谁都好！”

    “谢谢你……一直以来，真的辛苦你了！谢谢你守护阿拜多斯守到了……最后……”

    听到这句话，那个臃肿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她闭上了眼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详。

    “星野前辈……还在等我们……”

    “大家……都在那里……”

    两个巨大的身影在光芒中彻底分解。

    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怨恨。

    只有两团纯净的光芒，像是两只终于找到了归巢之路的萤火虫，在野宫的面前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它们缓缓升空，化作漫天的光点，融入了那道从天而降的温暖光束之中。

    “再见了……”

    野宫跪坐在地上，双手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却只抱住了一怀虚无的风。

    她仰起头，看着那渐渐消失的光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眼角，却发现——

    那里，早就干涸。

    “……”

    与此同时，乾启也解除了变身。

    华丽的水晶装甲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他有些脱力地垂下双手，站在不远处，并没有去打扰这份属于她们的告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跪在光雨中沉默的少女。

    作为老师，他能做的只有这一步了。

    把她们从地狱里拉出来，送她们去往该去的地方。

    而留给生者的悲伤，只能靠时间去慢慢愈合。

    良久。

    光芒散尽，废墟重新归于寂静。

    乾启走过去，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披在野宫颤抖的肩膀上。

    “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们……回家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