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才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惨烈气息。
她们的制服早已被鲜血和油污染成了黑色,队伍中间那几个担架上,伤员情况更是糟糕透顶。
其中一个担架上躺着的学生,整条左臂都不见了。
断口处虽然缠着止血带,但鲜血依然在不断地渗出,染红了下面的白布。
那个女孩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声。
“呃……好疼……救命……”
声音细若游丝,却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乾启的心里。
“拾荒者?”
领头的一名学生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像是这支残兵败将的临时指挥官,虽然同样的狼狈,但眼神中还保留着最后一丝警惕和威严。
“这里没什么好捡的。”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冲着乾启摆摆手,“快点离开这里,这里除了沙子和死人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不想变成这两者之一,就立刻滚。”
“口气倒是不小。”
乾启并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担忧地打量着她们,“不过,我看你们的情况好像不太妙啊,缺医少药,弹尽粮绝……再这么下去,还没走出这片沙漠,那个断手的孩子就先没命了吧?”
“这与你无关!”
指挥官咬了咬牙,手中的冲锋枪依然指着乾启的眉心,“最后警告一次,退后!”
“……”
乾启叹了口气。
看来在这个世界,普通的沟通方式已经行不通了。
——必须得拿出点让她们信服的东西,或者说……
“既然大家都是在这片废土上讨生活的,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吧?”
乾启耸了耸肩,语气尽可能随意了一些,就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开口道,“而且,我看你们的制服……是海兰德铁道学园的吧?我记得你们的监察官,那个叫朝雾周防的,挺厉害的啊,怎么?她没跟你们在一起?”
在这个世界,如果还能有什么名字能让这群列车员产生反应,那大概就是她们那位精明强干的领导者了。
然而。
当“朝雾周防”这个名字从乾启嘴里说出来的瞬间。
空气突然变了。
不是缓和,而是彻底的冰冷。
原本只是警惕的学生们,此刻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惊恐,甚至是……杀意。
“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
那名指挥官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尖叫出声,“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副会长’的名号的?!”
“副会长?”
乾启愣了一下。
——周防不是监察官吗?什么时候变成副会长了?
而且看她们这反应……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线,似乎成了某种不能提及的禁忌?
“回答我!!”
指挥官的手指已经压下了扳机的第一道行程,枪口在颤抖,“你是那帮叛徒派来的探子吗?还是说……你是来确认我们是不是死绝了的?!”
“等等,冷静点。”
乾启皱起了眉头。
情况有点不对劲。
看来黑服那个“利用人脉”的计划彻底泡汤了,这个世界的势力关系网,简直乱得像一团浆糊,根本没法用原来的逻辑去交流。
“我说了我只是个路过的……”
乾启刚想解释,突然,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不仅仅是他。
那些原本正对着他怒目而视的海兰德学生们,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滋滋滋……
那不是电流声。
那是无数细小的沙砾在互相摩擦、挤压时发出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风停了。
原本呼啸的狂风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不好……”
指挥官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顾不上乾启,猛地转过身,对着所有学生大吼道:
“解散队形!全员戒备!!它们来了!!”
哗啦!
学生们的反应极快,显然这种恐怖的袭击她们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
原本针对乾启的包围圈瞬间解散,所有人背靠背,将伤员护在中间,枪口一致对外,指向了那片死寂的沙漠。
落针可闻。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黑服,感觉到了吗?”
“是的,老师。”
黑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片沙地下面的‘概念’正在沸腾,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下一刻。
“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