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怪你,也不怪张处长。"老人继续说。
"这是机器为了正常运转,必须承担的代价。"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张处长这样的人,就是机器的保护装置。''
''他的活儿就是清除一切'不可控'的因素,哪怕那个因素是好的。''
''而你,林天锋,你和你兄弟们,就是他眼里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老人喝了口茶,看向窗外。
外面的湖面结了层薄冰,在冬日阳光下亮闪闪的。
"我看过你们所有的档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从许九州的游戏厅开始,到广州松鹤庄,深圳跟霸王的较量,澳门赌局,香港风波,金三角血战,一直到最近的'小霸王'事件。"
他停了停,转头看着我。
"你们确实是解决问题的专家。''
''但你们解决问题的法子,靠的是天分,是经验,是灵机一动。''
''而国家需要的,是制度,是流程,是能够标准化、能够重复使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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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沉。
"打个比方,你们是手艺人,而我们是工厂。''
''工厂永远理解不了手艺人的价值,也永远不会完全相信手艺人。"
我终于开口:"您是想告诉我,我们的选择是对的?"
"不。"老人摇头。
"我是想告诉你,你们的选择是必然的。"
他放下茶杯,神色复杂起来。
"你知道吗,林天锋,我在这个位置坐了十五年。''
''十五年来,见过无数聪明人,能人,天才。''
''但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最后都被这台机器磨平了,变成标准零件。"
"能保持自己个性的,很少。''
''能在保持个性的同时,还坚持做人原则的,更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你拒绝用兄弟的命当炮灰,这让我敬佩。''
''你守住了我们很多人坐到这位置后,早就丢了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问。
"人味儿。"老人转过身,看着我。
"或者说,做人的底线。"
他重新坐下,又给我倒了杯茶。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我摇头。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在这游戏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却还没被完全改造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现在我看到了,你还是个人,不是机器的零件,这很难得。"
"所以,我同意了你们的辞职。"
这话让我有些意外,我以为辞呈是张处长批的。
老人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你以为张处长真有权力随便放走你们这样的人?''
''这种事,必须我点头才行。"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们的仗已经打完了。"老人的声音变得温和。
"从十六岁到三十岁,十四年青春,十四年刀口舔血。''
''你们为这个国家做得够多了,该去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回到人群里去吧,那里才是你们现在应该待的地方。"
老人没跟我握手,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