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很多人,而且很急。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王胖子、刘瘦子、花蕊也都警觉地坐起来了。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进来六个穿制服的人,个个面色阴沉。
为首的还是那个瘦高个,但这次他连温和的假笑都没有了。
"根据工作需要,实行分别管理。"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林天锋,跟我们走。"
"什么?"王胖子蹭地跳起来,"凭什么分开?我们又没犯罪!"
"执行指令。"瘦高个一挥手,两个人立刻上前。
"别碰我老大!"王胖子挡在我前面,瞪着眼。
"要带走他,先踩过我!"
"胖子!"我拉住他,"别冲动。"
"老大,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的!"王胖子的眼睛红了。
"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
刘瘦子也站起来,虽然没说话,但紧握的拳头说明了一切。
花蕊咬着嘴唇,眼里含着泪。
看着兄弟们这样,我心里疼得厉害。
"听话。"我拍拍王胖子的肩膀,"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彼此。''
''等我回来。"
"老大..."王胖子的声音都哽咽了。
我主动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王胖子压抑的哭声,刘瘦子的叹息,还有花蕊啜泣的声音。
每一声都扎在心上,但我不能回头。
他们把我带到五楼,这里我从没来过。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铁门,门上都有小窗口。
空气里有股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最后他们把我推进最里面的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一个白炽灯泡。
墙上什么都没有,连瓷砖都是灰色的,看着就压抑。
典型的审讯室。
我在椅子上坐下,等着看他们要派谁来折磨我。
是张处长?还是更狠的角色?
反正来者不善就对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门开了。
看到进来的人,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
进来的是表叔许九州。
但这个表叔跟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瘦了,瘦得脸都凹进去了。
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很深。
走路的时候微微佝偻着背,扛着什么重东西一样。
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起来寒酸得很。
手里提着个老式的军绿色保温瓶,还拿着两个搪瓷杯,那种白底蓝边的,估计用了十几年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什么东西,但很快就藏起来了。
"表叔?"我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您怎么来了?"
他没回答,走到桌子对面坐下,动作很慢,真正的老人一样。
然后他开始倒茶。
动作很仔细,很轻,就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茶水是黑乎乎的,一股苦味飘过来,闻着就皱眉。
"喝吧。"他把一杯推给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接过杯子,茶烫得要命,苦得要命,但莫名其妙地,眼眶有点热。
这茶,我小时候喝过无数次。
表叔自己也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后微微皱眉。
显然,这茶对他来说也不好喝。
我们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房间里只有偶尔喝茶的声音,还有头顶灯泡轻微的嗡嗡声。
好半天,表叔才开口:"还记得这茶吗?"
"记得。"我点头。
"小时候您天天逼我喝,说能锻炼意志。"
"现在还觉得苦吗?"
我喝了一口,确实还是苦得要命。
"苦。"
"习惯就好了。"表叔的眼神变得遥远。
"人这一辈子,要喝很多苦茶。"
我看着表叔苍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