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新来的那几个。"
"哪几个?"旁边一个圆脸的女孩问道。
"就是那几个被'招安'的。"眼镜男压低声音。
"听说以前在外面搞的不是什么正经买卖,现在被组织收编了。"
我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饭。
每一口都如同嚼蜡,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那个女的长得真不错,"第三个人插话,"听老张说,以前在非洲那边...''
''手段挺厉害的,你懂的。"
他做了个暧昧的手势,其他几个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我想起三个月前在迪拜时的情景:私人厨师准备的米其林三星标准晚餐,水晶酒杯里装着价值千美金的红酒,服务员毕恭毕敬地为我们每个人服务...
那时候我们是座上宾,是各国政要争相结交的对象。
现在我却坐在这个破食堂里,吃着这些难以下咽的工作餐,听着这些小职员的议论。
"那个胖的更搞笑,"眼镜男继续说,"听说以前是个矿老板,在南美洲挺牛的。''
''现在成了车辆调度员,天天为了一辆破桑塔纳跟老韩吵架,哈哈哈。"
"还有那个戴眼镜的瘦子,据说以前搞金融的,管着几百亿。''
''现在在财务科当助理,天天为了几十块钱的发票跟人较劲。''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嘘,小声点,"那个女孩提醒道。
"别让他们听见。"
"怕什么?"眼镜男不以为然,"现在他们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拿死工资的。''
''以前再牛,现在还不是要看周处长的脸色?"
我慢慢地吃完最后一口饭,将餐具整理好,站起身走向回收处。
经过那几个人身边时,我脚步没有停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但我的心里,愤怒如岩浆般翻滚。
这就是"体面"的代价。
从国际舞台的焦点人物,变成食堂里被人指指点点的谈资。
第二天上午九点,大会议室。
我们五个人坐在长桌的一边,对面是周处长和几个科室负责人。
会议室里的暖气不足,每个人都穿着厚外套。
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但下面坐着的人眼中只有对权力的贪婪。
周处长清了清嗓子,享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今天召集大家开个小会,主要是对新同志们的工作进行总结和指导。"
他拿起一份文件,戴上老花镜:"首先是林天锋同志的博彩业分析报告。"
我知道要挨批了。
在这种体制里,专业性往往被视为原罪。
"这份报告问题很大,"周处长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首先,观点脱离实际。''
''你在这里写什么'VIP客户心理分析'、'高端服务体验优化',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我们是国家安全部门,不是赌场的咨询公司!"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其次,整篇报告充满了江湖习气。''
''什么'读心技巧'、'心理博弈战术',这些内容不健康,格调低下,严重不符合我们机关的文风要求!"
我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份报告是我用心写的,里面的每个观点都基于丰富的实战经验,对打击境外赌博犯罪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但在这个体系里,实用性反而成了问题。
"还有王建国同志,"周处长转向王胖子。
"据老韩反映,你在车辆调度工作中态度不端正,与老同志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