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瘦子拿着从各路野鸡收集来的情报,在破桌子上铺了一地图纸。
昏暗的煤油灯下,他的眼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光,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神狠得像饿狼。
\"张文强的老窝在金三角北部一个叫'黑水寨'的地方。\"他用粗糙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三面靠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能进去。寨子里养着两百多号人,但真正见过血的估计也就一半。\"
我蹲在地图前,仔细研究着地形。
这几天我的脑子变得格外清醒,就像开了窍似的,什么伏击路线、火力分配都能想得门儿清。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冰冷的计算。
\"他们的家伙什儿怎么样?\"我问道,手指在地图上敲着。
\"主要是AK和56冲,重家伙有两挺苏式重机枪和几个火箭筒。\"
刘瘦子翻着手里那堆皱巴巴的纸片。
\"不过听说最近从缅甸那边搞到了一批新货,具体啥玩意儿不清楚。\"
\"哨兵怎么布的?\"
\"寨门口有个破竹楼,平时两个人放哨。山坡上还有三个暗哨,位置我都在图上标了。\"
刘瘦子指着地图上几个用红墨水点的地方。
\"最麻烦的是他们养了十几条土狗,鼻子贼灵,方圆几里有生人都能闻出来。\"
我心里开始盘算,两百多人的寨子,我们只有十二个能动的,这账面上看起来是找死。
但我知道这些土匪的尿性,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能有一半人敢拿枪往前冲就不错了。
关键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先把指挥系统搞瘫,剩下的就是收拾残局。
\"咱们能上的有多少人?\"我环视着蹲在周围的兄弟们。
\"除了伤员,能拿枪的十二个。\"花蕊报告道,声音比以前冷了不少。
\"枪弹够用,但人手确实紧张。\"
\"够了。\"我在地图上用指头划着线,\"打仗不是卖白菜,不是人多就能赢。''
''这次咱们不是去拼命,是去收账。\"
王胖子听到我这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天锋,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瘆人?\"
\"瘆人?\"我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瘆人有个屁用。''
''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两天,我把作战方案反复推演了好几遍。
每个人的任务、每条撤退路线、甚至连上厕所的时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就像下棋一样,每个棋子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行动定在第三天夜里十一点。
那天晚上,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黑云压得很低,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丛林里到处都是虫子的嗡嗡声,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怪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们十二个人分成三路,从不同方向悄悄摸向黑水寨。
我带着花蕊和两个手脚麻利的小伙子走正面,王胖子带人从后山包抄,剩下的负责清理外围的暗哨。
黑水寨就窝在一个山坳里,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热带树林。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到处都是腐叶的霉味和各种说不出名字的怪味道。
我们在距离寨子三百米的地方停下,开始最后的准备。
湿热的空气让每个人都汗流浃背,56冲的枪托都被汗水浸得发滑。
\"记住,\"我压低声音对大家说,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次不只是报仇,更重要的是要把这个窝点完整地吃下来。''
''能抓活口就抓活口,能收编的就收编,实在不听话的才干掉。\"
\"那张文强呢?\"一个叫小刀的队员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我眼中闪过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这个王八蛋必须死,但怎么死,什么时候死,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