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爷子突然停顿,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我欣赏你的胆量和能力。\"
这一百八十度的转折让我措手不及。这是测试吗?还是别有用心?
\"白家需要有能力、有魄力的人。\"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你干得不错,尤其是越南那边的业务。李猛说你有两把刷子。\"
我维持着表面冷静,内心却波涛汹涌。这局面比想象的复杂得多。
\"二爷最近不安分。\"老爷子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冷了几分,\"和外头的人勾勾搭搭,尤其是澳门那边的赵家,还有广东的张氏集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要我...
\"我需要你去监视他,收集证据。\"他直截了当,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人心,\"毕竟,你只是个技术人员,不是家族成员,他不会特别提防。\"
白老爷子这是让我当内鬼,最危险的位置,也是最有价值的位置。
他起身,拖着右腿走向窗边。那瘸腿据说是年轻时被人打断过,愈合后留下的后遗症。
背对着我,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白家是我一手打造的。1979年,我只有十几个兄弟,赌场就设在防空洞里,桌子是几块破木板拼的。输钱的直接被扔进珠江。\"
他转过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病态的狂热:\"三十年,从一个街头帮派做到现在的规模,靠的是什么?铁的纪律,绝对忠诚。白家内部,不允许有二心。\"
阳光透过纸窗,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那一刻我才发现,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白家掌门人其实已经老了,鹰钩鼻下的嘴唇微微颤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满是老人斑。
\"您的亲侄子,会背叛白家吗?\"我谨慎地问,同时观察他的微表情。
\"血缘?\"他嗤笑一声,\"利益面前,亲情狗屁不如。\"
他回到座位,用断指敲击着桌面:\"更麻烦的是,他接触了某些穿制服的人物,G省的高层。白家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和那些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各取所需。一旦过界,就是自寻死路。\"
这信息量太大了。白家和政府的关系,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同时也意味着,白二爷可能在寻求官方保护,准备与老爷子分道扬镳。
\"你去二爷的澳门赌场当顾问,借调三个月。\"老爷子下达了具体指令,\"每周通过加密邮件向我汇报。只看不动,明白吗?\"
\"明白。\"我点头,表面恭敬,内心却已经转过三转弯。澳门,离香港近,有多条国际逃生路线,还能接触白家的核心业务和人脉...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与黑石山相比,澳门简直是天堂。或许能找到救默哥的突破口。
\"黑石的事交给陈刚,明天就走。\"老爷子起身,示意谈话结束,\"记住,此事只有你我知道。连李猛都别告诉。\"
我正要告退,他突然冒出一句:\"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这问题太突兀,我心跳漏了半拍:\"走得早,生前是建筑工人。\"
老爷子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他盯着我足足有十秒,然后轻轻点头:\"去吧。\"
那个刀疤女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依然不言不语。穿过回廊时,我暗中记住别墅的布局和安保位置。
假山下有地堡入口,池塘应该是某种升降平台,花架间掩藏着应急出口,甚至连假山石都是特殊材质,坚硬程度堪比防弹板。
这座山庄表面淡雅古朴,实则是座军事碉堡。
回程的车上,我不断思索这场怪异的会面。白老爷子为何选中我?是真的信任,还是某种试探?他突然问起我父亲,又是什么意思?
车窗外,山路愈发险峻。司机故意放慢速度,车轮几乎贴着悬崖边缘滚动。右侧是千米深渊,稍有闪失就会车毁人亡,不见尸骨。
这是警告吗?还是巧合?深谙千术的我从不信巧合。
\"快到了。\"司机忽然开口,嗓音嘶哑刺耳,\"运气不错,能活着回去。\"
车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低了好几度。
回到黑石园区时已是深夜,宿舍冷冰冰的,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2004年的中国,即使高级场所的条件也算不上奢华。我躺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