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笑了一声,露出满口黑牙,\"看路况,看天气,看运气。现在雨季,路上得走五六个小时,集装箱里跟蒸笼似的。往年这时候,三成损耗都算好了。\"
\"那可不行。\"
\"都是行里规矩。\"阿坤吐了口烟,\"多塞几个进去,算好了成本。\"
入夜十一点,我们抵达一片荒凉河滩。浓雾在河面上方飘荡,对岸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越南的小镇。
河边停着一间破旧渔舍,木板墙上挂着几张废旧渔网,门口停着一辆生锈的三轮摩托,看起来好些年没人住了。阿坤却直接走了过去,在门上敲了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吐出几句越南话。
门内光线昏暗,泛着煤油灯的黄光。
屋子中央围着一张旧餐桌,坐着六七个男人和一名中年妇女。
男人们留着平头,一脸凶相,腰间鼓囊囊的,手指粗短,关节处有老茧。
中年妇女坐在首位,五十开外,一头染成栗色的卷发,脸上厚厚一层粉,眼线画得锋利,穿着件紧绷的豹纹上衣,显得胸前那串金项链格外扎眼。
她一手夹着根555香烟,另一手按着桌上的账簿,旁边放着个老式bp机。
这就是阮氏。越南北部最大的人口贩子,湄公河上的\"红蛇姐\"。
\"久违了,阮姐。\"我主动上前伸手。
她没接,而是上下打量我,眼神锐利。身旁一个壮汉手按在腰间,明显戒备。
\"你不是白家老人。\"她开口,声音沙哑,中文带着浓重北越口音,\"以前都是老刘来提货。\"
\"我是新负责人,林志强。\"
\"年轻啊。\"她吐出口烟雾,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白老头终于换人了。\"
\"规矩还是老规矩。\"
她嗤笑一声,露出两颗镶着金边的大门牙,\"有钱能使鬼推磨。今天谈什么数啊?\"
阿坤铺开一张油腻腻的表格,上面写明我们需要的\"货物\"种类和数量。阮氏一眼扫过,咂了咂嘴。
\"三百个活苗?手笔不小。\"她抽了口烟,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底价,不砍,都是熟客了。\"
我看了看纸上的数字:女苗2500美金一个,技术苗3000美金,苦力苗1500美金。
\"太黑了。\"我一撇嘴,重新写上几个数字,\"女的1800,会电脑的2200,苦力1000,批发价。这行情咱们双方都门清。\"
阮氏眼睛眯成一条线,\"新来的就是不懂行,现在边境查得紧,风险大,价高很正常。\"
\"我懂,但三百个可不是小数目。\"我靠在椅背上,\"这么大一笔买卖,得意思意思。\"
\"你威胁我?\"她声音骤然提高,身后几个马仔齐刷刷站起来。
\"生意而已。\"我不动声色,\"卖得出去就行了,卖不出我转头找金三角那边的刀哥,他们的货素质差点,但胜在便宜。\"
桌上气氛骤然紧张,一触即发。
阮氏突然笑了,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小伙子有魄力。\"她朝身后挥了挥手,马仔们坐下,\"三百个,确实不是小数。量大从优,可以谈。\"
半小时的唇枪舌战后,我们以女性2000美金,技术人员2500美金,普通劳力1200美金的价格成交。总额约六十万美元。
阮氏啜了口劣质白兰地,咳嗽两声,\"三天后交货,4号仓库,老地方。定金一半,尾款交货。\"
刘建国拎来一个黑色尼龙包,里面是一叠叠扎着橡皮筋的美元现钞。
阮氏招来两个手下当场清点,一捆一捆数过,装进铁皮箱,贴上封条。
\"老伙计了,\"阮氏举起杯,\"合作愉快。\"
趁着喝酒的空当,阮氏凑近我,\"小林啊,听说柬埔寨那边白家要开新园子?\"
我不动声色,\"小打小闹。\"
\"最近啊,\"她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