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经理离开后,谭姐瘫坐在走廊长椅上,浑身颤抖。
\"完了,这回真完了。\"她头发散乱,眼影晕开,\"我这就去买坟地,还能挑个好位置。\"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协助清理现场。
搬动尸体,登记身份信息,收集遗物。
每搬一具,我就在心里念一遍名字,暗暗记住她们的样子。
小兰的尸体抬上担架时,从她牛仔裤口袋里掉出个钱包。鲜红色,塑料壳,上面印着米老鼠。
钱包里只有三十块钱,一张全家福,还有个染色的红绳子。
枕头下摸到一封信。用圆珠笔写在活页本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被水渍模糊:
\"妈妈,对不起,女儿回不去了。我做了很多坏事,骗了很多人,可我也是被逼的。”
“昨晚那个包厢里发生的事,我受不了了。与其这样活着,不如一死。”
“不要找我。爱您的兰兰。”
“2004年7月19日。\"
我迅速将信塞进袖口,用衣服遮住,继续整理遗物。
\"喂,过来帮忙。\"一个医务人员招手,示意我帮他搬尸体。
十八岁的女孩,脸颊还带着婴儿肥,死前剧烈挣扎,手腕绑着纱布。
她浑身僵硬,但还有余温。抬起时,她头一歪,发出\"咔\"的一声,脖颈不自然地垂下,像断了线的木偶。
我强忍着呕吐感,脑海里闪回前几天马六怎么诱骗她们上车。
当时我见死不救,如今她们真的死了。
到清晨六点,所有尸体被装进黑色塑料袋,码放整齐,等待火化。谭姐吸完第八支烟,眼神放空。
\"到底怎么回事?\"我低声问她。
\"谁知道...\"她深吸一口烟,\"昨晚楼下会所来了几个大客户,点了些女孩做'特别节目'。\"她眼神躲闪,\"具体内容我没经手,是马六负责安排的。回来后,她们情绪不太对,但也没太在意...\"
节目。一个字说得轻描淡写,背后却是无法想象的屈辱。
\"药哪来的?\"
\"应该是电镀车间偷的。\"谭姐搓搓脸,\"那边用氰化镀铜,经常丢料。上半年死过两个,后来加了锁,可谁知道呢...\"
处理完304,我去了趟305宿舍,听说有个女孩没参与自杀,被隔离了。
推开门,见一张病床上躺着个年轻女孩。手脚被软皮扣带固定在床栏上,半睁着眼,瞳孔放大,无神呆滞。床边一支点滴架,药水沿透明塑料管一滴滴注入手臂。
\"北京大学大二学生,22岁,叫小樱。\"值班医生抬都没抬头,一边写病历一边说,\"昨晚回来后精神失常,砸了东西,划伤了谭姐。不得不给她打针。\"
翻开小樱的档案夹:\"之前被归为'高端材料',广告学系高材生,说是请来当国际模特实习。\"医生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一台机器,\"适应性差,总想逃跑。不过嘴巴甜,活儿又好,客人都挺喜欢。\"
我看着小樱苍白的脸。嘴唇干裂,眼下有青黑的阴影,手腕处一圈瘀伤。
才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学生气,跟照片里穿学士服的笑靥如花的女孩判若两人。
晌午,白经理召集所有中层干部开会。会议室里二十多人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事情严重性不用我强调。\"白经理用钢笔底敲着桌面,\"讨论责任认定。\"
谭姐颤巍巍站起来:\"经查,是保安环节出了问题。电镀车间管制药品被偷走,没有发现。\"
保安队长立马反驳:\"化工原料不归我们管,是生产部的活。再说小区那么大,谁能看得过来?\"
电镀车间刘主任也不示弱:\"我们天天点人点物,从没少过。肯定是她们自己攒的,或者外面带进来的。\"
争吵越发激烈,互相推诿。白经理突然拍桌:\"够了!\"
全场鸦雀无声。
\"对外统一口径:食物中毒。\"他目光扫过每个人,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不准透露实情,违者严惩。\"
他起身,把钢笔插回口袋:\"谭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