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三点四十,我和马六带着三个人到了长途汽车站。
这座城市是缅泰边境最大的中转站,每天有几十趟大巴,拉来全国各地找活路的年轻人。
清晨的汽车站已经挤满了人。夜班车不断抵达,乘客拖着行李,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
马六叼着烟,眼睛一刻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不时指指点点。
\"瞧那个,棕上衣,肩包,单身。\"马六压低声音,\"李子,你上。\"
李强三十出头,穿着印着英文的假名牌衬衫,戴副廉价金丝眼镜,看着像个体面的白领。他拿起那个假摄影包,理了理头发,朝目标走去。
我们隔着一段距离跟着,看李强假装摄影师跟女孩搭讪。起初女孩警惕得很,但李强掏出名片和样册后,她明显放松了。十分钟后,李强冲我们挤了挤眼。
\"上钩了。\"马六冷笑着掐灭烟头,\"打渔十年,水性一清二楚。\"
李强把女孩带到站外的\"好日子\"快餐店,我们尾随过去,装成同事模样坐在隔壁桌。
女孩姓张,四川南充安岳县人,刚满二十,初中毕业,到城里找工作。
李强已给她画了个大饼——某港资模特公司招临时工,日结两百,不要经验,包吃住。
\"你形象气质特别符合我们要求。\"李强一脸真诚,掏出小灵通给她看几张模特照片,\"现在市场最缺你这种纯朴感觉,找了好久了。\"
女孩半信半疑,川普口音很重:\"真的啊?我啷个没学过嘛...\"
\"没关系,简单培训一下就行。\"李强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合同,\"签了马上安排工作,今天就能拿钱。\"
女孩犹豫了下:\"我想先跟家里人说一声。\"
李强表情顿时变了,使个眼色。马六立马过去:\"张小姐,咱们公司有规定,试用期不能对外说工作内容,涉及商业秘密的事。\"
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那...我再想想吧,反正我还有朋友在这边...\"
她站起来要走,李强一把抓住她胳膊:\"别急啊,这么好的机会...\"
\"放开我嘛!\"女孩挣扎起来,声音提高,\"我不去了!\"
饭店里其他人开始注意这边。马六眼睛一眯,用胳膊肘捣了我一下:\"把面的开过来,别他妈墨叽。\"
我走出快餐店,内心天人交战。这时店里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餐具掉地的声音。
回头看见李强和另外两人架着女孩往后门走,她嘴角流血,挣扎已经无济于事。
马六跟出来,见我杵在原地,脸色一沉:\"你他妈愣着干啥?麻溜儿的,去开车!\"
我只好去开了辆破旧面包车,停在后巷口。李强和另外两人把女孩拖过来塞进车里,她剧烈挣扎,被李强反手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女孩半边脸立刻肿了,嘴角渗出血丝。
\"给老子消停会儿!\"李强咬牙切齿,揪着女孩头发,\"再嚷嚷把你舌头割了。\"
女孩眼神从惊恐变成绝望,蜷缩在车厢角落,无声流泪。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她上衣口袋露出一角车票,还有个小本子,上面写着名字:张美玲。
趁没人注意,我迅速在自己掌心写下这个名字。
马六一屁股坐进副驾,从衣兜掏出皱巴巴的红塔山,咧嘴乐了:\"开门红啊,第一票就这么顺。\"
\"家里人不会找吗?\"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
\"找个几把。\"马六叼着烟嗤笑,眼角疤痕扭成一团,\"老家那批农村崽子,丢猪都比丢闺女着急。一年半载不通信儿,谁家不是这德行?等她爹妈急眼了,这娘们早变成别的玩意了。\"
车开回园区,一路上我不敢看后视镜。女孩蜷在角落,偶尔发出呜咽声,像只受伤的小兽。她的命运已经注定——进红楼,经过\"培训\",变成杀猪盘的工具,直到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到达红楼后,女孩被谭姐的人带走了。她两眼空洞,麻木地跟着走,像具提线木偶。我装着胃疼,留在车里没跟进去。
\"不舒服?\"马六斜着眼打量我,声音里带着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