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冲进厨房,掀翻灶台,砸烂橱柜;有人爬上窗台,扯下墙上标语;还有人抄起铁管和木棍,四处挥舞。
杨波想跑,被一群人堵在角落。他跪在地上求饶:\"别打我,我就是传话的!都是上头的命令!\"
没人理他的鬼哭狼嚎。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缩成一团,像条死蟑螂,满脸是血。
\"完了,这回完了。\"老陈脸白得跟纸似的,手直抖,\"要死人的。\"
话音刚落,食堂大门被踹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黑制服冲进来,手里都拿着电棍或短管AK。领头的是d区安保组长黑鹰,平头,蓄着八字胡,脸上有块疤,看着像个杀猪的。
没警告,没废话。黑鹰手往下一压。
砰、砰、砰!
耳膜嗡一声炸开。三个冲在前头的人扑通倒下,胸口的窟窿涌出黑红色液体,在水泥地上汇成小溪。
食堂像被掐了喉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只剩几声断断续续的咕噜声。血腥味和火药味一起扑面而来,呛得人直想吐。
\"还有谁想闹事?\"黑鹰环视四周,嘴角勾着冷笑。
短暂的寂静过后,愤怒如决堤洪水再度爆发。更多人加入抗议,用餐桌、椅子甚至炒锅作武器,朝黑制服冲去。他们眼里只剩下一种表情——豁出去了。
更密集的枪声响起。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人像被踢倒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倒下。
鲜血在地上汇聚,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女工中弹后向我这边踉跄几步,扑倒在我脚边,眼睛睁得滚圆,嘴里还嚼着半口饭。
\"撤!\"老陈拽着我往后门跑,\"后门走!\"
混乱中我注意到厨房无人看管。刀架上还插着几把菜刀。一个念头闪过:武器。
\"等等。\"我挣开老陈的手,\"我去拿点东西。\"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前门,我闪身进了厨房,抓过两把最大的菜刀,顺手拿了块磨刀石。这些东西在园区里比黄金还贵重。什么时候能用得上,谁都说不准。
回头看了眼。b区一个工人被三个黑制服按在地上,电棍不停捅他后背。他的身体抽搐得像条被撵的泥鳅。血已经流了一地,混着米饭和汤水,空气里全是烧焦的肉味。
我藏好菜刀,跟着老陈从后门溜了出去。厨房后面是条窄巷,通往垃圾站。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垃圾堆发出一股腐败味,几只老鼠在周围乱窜。
\"去哪?\"我问。
\"回技术楼。\"老陈脸色煞白,嘴唇不停哆嗦,\"别多管闲事。\"
回到技术楼,大林和小何早就回来了。小何脸色煞白,手指哆嗦着敲键盘;大林手里端着杯水,忘了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死了几个?\"大林声音发哑。
\"起码七个。\"老陈喘着粗气,\"伤了十几个吧。\"
\"会有救护车吗?\"小何傻乎乎地问。
老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救护车?做梦呢吧?\"
我默默回到自己位置,脑子里全是菜刀的事。现在带着回宿舍太危险,肯定会被搜身。扫视四周,发现天花板上有个通风管道。
\"去趟厕所。\"我起身离开。
厕所没人。我迅速爬上马桶,拆开通风口的铁盖,把两把菜刀和磨刀石藏进去,再装回盖子。冲了水,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工位。
窗外,更多黑制服涌向食堂。断断续续还有枪声和惨叫。没有救护车,没有医疗队,只有更多荷枪实弹的人。
食堂暴动并没完。晚上,更多工人加入抗议。那些受伤的没得到任何治疗,几个在宿舍里慢慢流血死掉。尸体扔在走廊,没人敢碰。
这彻底点燃了怒火。
凌晨两点,整个d区亮起灯。人们涌上街,砸烂监控探头,推倒围栏,喊着\"还我们自由\"。有人还泼了汽油,点着了几间仓库。火光映红半边天。
白经理下令彻底镇压。
一辆装甲车出现在主干道,它不是普通军车,是那种配了机枪和发射器的改装皮卡。
催泪弹飞向人群,白烟弥漫。特别行动队戴着防毒面具,见人就抓,不分青红皂白。
我隔着窗户看对面宿舍楼,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拖出来。有些还在挣扎,有些已经不动了。黑塑料袋一袋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