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哥点头就往外走。

    \"等会。\"我叫住他，\"老实说，你觉得这情况有多糟？\"

    默哥搓了搓脸，胡茬子拉碴：\"不是糟，是烂透了。电脑王八成反了水，花蕊打小算盘，小岳前两天还问我能不能搬去霸王给的单身公寓，说是免费三年...\"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凝重：\"天锋，咱这是被架空了，明白不？\"

    小岳抬头，眼睛布满血丝：\"大哥，这活没法干了。霸王这几天给每个技术仔都发了大哥大，那个台湾佬说了，只要肯过去，人人有股份。\"

    我靠在椅子上，头疼欲裂。一个月前，还在城中村的破屋子里猫冬，穷得揭不开锅，但兄弟情深；一个月后，住上了写字楼，腰包鼓了，却人心不古。这年头，钱真他娘的是个好东西。

    午饭时间，整层楼的气氛诡异得很。原本能坐二十号人的会议室，只剩我们仨孤零零地对付盒饭。对面那帮霸王的人倒是越来越多，说话噗嗤噗嗤的，看咱们的眼神像看待宰的羔羊。

    \"老张也不地道。\"默哥用筷子戳着咸菜，\"昨晚我看他和霸王的马仔，那个福建口音的胖子，喝得醉醺醺的。说是要去什么'金碧辉煌'嗨皮，每人兜里揣着两沓子钞票。\"

    \"这不算啥。\"小岳声音极低，\"上礼拜，霸王那边给每个去澳门的技术仔发红包，两千块一个，据说还包了'皇朝夜总会'的公主陪酒。别说那帮愣头青扛不住，就是老张那种老江湖也笑得跟偷了蜜似的。\"

    \"花蕊呢？\"我盯着筷子尖。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不自然。

    \"她...\"小岳支支吾吾的，\"最近跟电脑王走得很近，成天窃窃私语。有回我路过茶水间，见我就噤声。\"

    吃过午饭，事态愈发明朗。霸王的心腹\"潜力\"来了，一身地摊货行头，肥头大耳，关外口音，膀大腰圆，当年跟着霸王在澳门葡京当荷官，手上功夫老辣，一副暴发户嘴脸。过去都是直奔我办公室，今儿个倒好，径直朝那边走，半个钟头后才摇摇晃晃地推门进来。

    \"林总啊，这是本周的报表。\"他往桌上丢了个文件夹，\"咱霸爷说了，周末钓鱼去啊？包了条小渔船，带上家属，一块乐呵乐呵。\"

    \"潜哥，有话直说。\"我盯着他肥腻的脸，\"这么多年江湖饭，拐弯抹角不是您的风格。\"

    潜力收起笑容，两眼一眯：\"也好，开门见山。林老弟，如今这局面，你眼神再花，也该看得明白了。电脑王这套宝贝程序，咱是吃透了，你那点人马也摸得一清二楚。霸爷对你是真欣赏，但买卖归买卖，有些事得理清楚。\"

    \"啥事？\"

    \"股份重分。\"潜力语气平得跟水面似的，\"这个月的流水一看，我们觉得四六分更合理——当然是霸爷四你们六，不过，那是整个团队的六，调整的是内部结构。\"

    \"合同是五五开。\"我声音冷下来。

    \"那是一个月前的老黄历了。\"潜力站起身，虎腰熊背，居高临下，\"现在是新局面，电脑王已经点头了。\"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张文件，\"新协议，今晚霸爷亲自跟你唠。\"

    潜力走后，我盯着那份协议发呆。表面上是四六分，实际上暗藏玄机：核心技术归双方共有、董事会决定一切、人员安排需董事会通过...字字句句都是要套牢我们的命门。

    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除了霸王的位置，还有电脑王的名字，并列\"技术总监\"。而我这个\"总经理\"，摆明了是个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