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底下拖出早就准备好的搪瓷铁锅和煤油炉,开始煎药。这些都是表叔许九州当年死磕着要教的,他不但是老千高手,还精通点穴和验伤。那会在他那破游戏厅,除了练切牌发底牌,晚上还得抄《千金要方》和《伤寒杂病论》,说是老千混江湖,迟早有进不了医院的时候。
药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中药味像炸弹一样在屋里扩散。电脑王骂骂咧咧抱着他那破电脑躲到走廊上去了,说宁愿闻楼道里的尿骚味也不愿闻这熊玩意。
\"还记得我教你的吗?\"我一边搅动药汁,一边问小岳。
\"嗯,先清热解毒,再活血化瘀,最后才补气。\"小岳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能急着补,那是火上浇油,要抗住毒性先。\"
半小时后,第一副药煎好了。我和小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默哥扶起来,小岳托着他的头,我一勺一勺把又黑又苦的中药灌进他嘴里。默哥皱着眉头,痛苦地咧着嘴,胡子拉碴的脸上冒着虚汗,但没吐出来,乖得跟孩子似的。
\"得扎几针,\"我放下碗,看了眼默哥肿得青紫的手臂,\"不然药效发不到伤处。\"
从背包掏出一个旧得褪色的针灸盒子,这是飞鹰老人给我的\"传家宝\",里面十二根银针早就氧化发黄,但还算锋利。一本手抄《针灸歌诀》也泛黄打卷,但字迹清晰。
按着穴位图,我小心翼翼地在默哥的曲池、合谷、足三里下针。这活可比玩牌难多了,要的是极端的稳定和精准,我自己肩上还挂着彩,手有点抖。小岳打下手,用酒精棉给穴位消毒。
\"哎,都怪我。\"我叹了口气,针在默哥手上,欲续未续,\"贪那点阔佬的钱,结果把兄弟们都害惨了。\"
\"少他妈放屁。\"小岳正在擦酒精的手顿了顿,\"咱干这行的,有风险不是常态?谁知道会踢到这种铁板?\"
\"问题是连谁打的都不清楚。\"我轻轻转动银针,默哥眉头紧锁,冷汗直冒,忍着没吭声,\"到底是梁志强,还是霸王,还是别人?如果是霸王,为啥要这么干?\"
小岳没接茬,只顾着低头给我递针。屋里静得出奇,只有默哥痛苦的喘息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下午六点,花蕊回来了,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脚上的高跟鞋磨破了皮,脸色煞白。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几包康师傅方便面、两瓶矿泉水和几板廉价消炎药。
\"查到点消息,\"她没顾上擦脸上的水珠,直接坐到床边,\"那天的人确实是霸王的人,一共十二个,全是退伍特种兵,从广州那边雇来的。\"
\"为啥是他?\"我问,\"咱们又没惹他啊。\"
\"和陈志明有关。\"花蕊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陈志明那场赌局后,把咱们的事捅给了霸王,告诉他我们带了'电子设备'进赌场作弊。霸王最恨这个,他在道上是出了名的痛恨老千,就想给咱们个'教训'。\"
我捏紧了拳头。这个姓陈的王八蛋,自己明明是主动邀请我们去他那赌场,现在反过头来搞这一套。
电脑王从走廊溜进来,一听就炸了:\"妈的,他要弄死咱们也痛快点啊,把默哥打成这样算几个意思?\"
\"霸王其实没想真闹出人命,\"花蕊解释道,声音疲惫,\"他原本只是想教训咱们一顿,抓住人打断手脚就算了结。没想到咱们反抗这么激烈,他手下才开的枪。\"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只有默哥急促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住处找到了没?\"我问,岔开话题。
\"差不多有着落了。\"花蕊点头,\"福田区那边有个老乡开的地下室,砖混结构,能住人,靠近深圳河,万一出事可以直接过河。就是租金贵,一个月两千二,还得押一付三。\"
\"钱够吗?\"
\"勉强。我联系了几个老主顾,说是能接几单小活,大概能挣一万五到两万,前提是咱们愿意接。\"
\"什么活?\"我警觉起来,这时候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