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据说是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操着港普,出手阔绰,塞了林美华一卷港币。\"默哥吐出口烟,眼神凝重,\"这不是随便问,是有备而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两轻一重,是花蕊的暗号。默哥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门锁哗啦响了好一阵才放人进来。
花蕊一身便装,假名牌包换成了地摊货,发型也剪短了,要不是那双眼睛,几乎认不出来。她把包往桌上一丢:\"不止一拨人在找,除了梁志强那边,还有道上的人,好像是霸王的人马。\"
\"霸王又是谁?\"我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深圳地下赌场的大佬,手下几百号打手,和香港那边关系铁。\"花蕊踢掉高跟鞋,里面青了一大片,\"不知道他为啥盯上咱们,可能和陈志明那边有关系。\"
我到水桶里舀了碗凉水递给她:\"现在怎么办?\"
\"别乱动。\"花蕊灌了几口水,\"我已经启用备用身份,换了地方住,短期没事。你才是靶子,千万别露面,最好改头换面。\"
默哥从床底下摸出把生了锈的推子:\"理成寸头,把这胡子刮干净,配副眼镜,能混过一阵。\"
我摸着下巴的胡茬,有点舍不得,这是我这些年的标配,和表叔当年的形象一模一样。但现在保命要紧,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头同意了。
\"要不要来个终极变身?\"电脑王来了兴致,从裤兜掏出个磁带随身听,\"我改装过的,能把声音变粗变细,想唱女高音都成。\"
\"滚一边去。\"我没好气地把随身听推开,\"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把监控弄好。\"
默哥拿着推子,刺啦一声开工。头发一绺一绺掉在地上,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慢慢变陌生,心里五味杂陈。从松鹤庄出来就一直藏头露尾,没想到还是被人认出来了。这师承就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想抹也抹不掉。
\"警报!\"电脑王突然嚷起来,指着那台老掉牙的14寸显示器,\"有人在围墙外面!\"
默哥扔了推子,抄起放在窗边的望远镜:\"两个人!一高一矮,穿深色衣服,腰里鼓鼓囊囊的,肯定带家伙了!\"
\"把灯都关了,准备方案b。\"我压低声音,心跳都快蹦出来了。
方案b是我们的紧急撤离预案。默哥从床下摸出几把改装尖刀和一根钢管,花蕊取出准备好的假证件和一卷现金。电脑王手忙脚乱地把重要数据塞进几张光盘,然后用磁铁对着硬盘一顿乱擦。
我们屏着呼吸等待,监视器里那两个人沿着围墙转了两圈,似乎在找突破口。就在默哥准备冲出去解决他们时,那俩人突然接了电话,交头接耳几句,转身走了。
\"吓死我了。\"电脑王手都在抖。
\"未必是虚惊一场。\"默哥脸绷得像石头,\"这可能只是第一波,侦查地形的,他们会回来的。\"
夜深了,外面雨声渐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破瓦房的铁皮顶上,吵得人心烦。我们轮流值守,每人四小时,其余人尝试休息。躺在地板上铺的破棉絮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飞鹰老人的警告。
那些年在松鹤庄,面壁思过时,他总在旁边叨叨:\"记住,无论到哪,影子门的弟子都会被认出来,因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我的影子,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当时只当是师父的自吹自擂,没想到真成了现实。
\"刷刷刷——\"凌晨三点十七分,一阵刺耳刮擦声从窗外传来。瞬间我就弹起来,抄起床边的钢管。默哥已经端着把改装猎枪守在楼梯口,花蕊和电脑王也就位了。
\"东北方向有动静!\"电脑王死死盯着监视器,上面有个黑影正攀爬围墙。
\"我去!\"默哥像猎豹一样冲下楼。
紧张的十几秒过去了,对讲机里才传来默哥的声音:\"草,虚惊一场,是只死猫崽子。\"
我们都松了口气,但谁也没回去睡觉。天蒙蒙亮的时候,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方桌前,手里端着难喝的速溶麦片,脸上都挂着黑眼圈。
\"不能再这么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