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穷得叮当响。\"小岳苦笑,\"我上学那会儿,一星期才能吃上一回肉,还是猪骨头熬的汤。村里的路下雨全是泥,最近的医院得走四小时山路。\"
\"怎么会想到来深圳?\"
\"听老乡说,这边工厂多,不用文凭也能进,月入上千。\"他语气中带着当初的憧憬,\"来了才知道,是上千,但得扣掉吃住、社保、罚款,到手能剩五六百就不错了。还得风吹日晒,跟牲口似的。\"
第十四天,小岳展现出惊人的记忆力。李明恶作剧般地飞快展示一张复杂的电路图,只给了五秒钟看,然后收起来,要他复述每个连接点。小岳闭上眼睛,一丝不差地描述出完整细节。
\"这小子,\"李明难得流露出一丝惊讶,\"记性倒挺好。\"
第十五天,我在训练区安装了隐蔽摄像头,连接到监控室的显示器。谁都不知道,包括小岳。
第十七天,我给小岳布置了一个特殊任务:让他独自清点库房的物资,包括一些现金和值钱的电子元件。通过监视器,我看着小岳认真地清点每一件物品,登记在册,分毫不差,连地上散落的硬币都整整齐齐地摞好。
但事情并非一帆风顺。第十八天,训练室里少了一卷高级电子线,价值六百多。李明第一个炸了锅。
\"肯定是那小子偷的!\"他指着小岳的背影咬牙切齿,\"我说吧,穷山沟里的人没几个靠谱的!\"
\"先别急着下结论。\"我制止了他。
通过几天前装的摄像头,我彻夜回放监控录像。凌晨三点,模糊的画面上,是李明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偷走了那卷电线,然后又悄悄返回,似乎在搞什么名堂。
第二天一早,我把李明拉到角落。
\"电线是你拿的。\"我直截了当地说。
李明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泄了气:\"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试试那小子,看他会不会认罪。\"
\"他没偷东西,你别害他。\"我警告道。
\"我知道了。\"李明不情不愿地点头。
回到训练区,小岳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显然已经听说了失窃的事。
\"电线找到了,\"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是李明拿去做实验了,忘记说一声。\"
小岳如释重负,但眼中还带着一丝疑惑和委屈。
第二十天,晚上九点,团队全员集合。生活区的简易会议桌周围,队员们各自入座。小岳独自站在中间,脸上写满紧张和期待。
\"岳海峰,\"我开门见山,\"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你基本符合我们的要求。\"
李明在旁边哼了一声,被默哥瞪了回去。
\"但有个问题要问你,\"我看着小岳的眼睛,\"你准备好了吗?加入我们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意味着要跟过去的生活彻底告别,\"小岳声音低沉却坚定,\"意味着可能会踩到法律边缘,甚至可能会有危险。但比起富士康那个人间炼狱,我宁愿选择这条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窗外雨水滴落的声音。
\"很好,\"我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预备成员。\"
我递给他一把钥匙:\"杂物间的。以后那就是你的地方了。\"
小岳接过钥匙,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的眼中闪烁着我熟悉的光芒——那是希望,是渴望改变命运的人才有的眼神。
散会后,我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雨终于停了,夜空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远处的深圳特区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再远处是工厂区密密麻麻的灯光,像是被囚禁在钢铁牢笼中的萤火虫。
团队在壮大,从当初的孤军奋战,到现在的五人小队。每多一个人,责任就多一分,风险也多一分。表叔曾说过一句话:\"人多了,规矩就得跟上。不然一盘散沙,经不起风吹。\"
如今的我,总算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