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玄夜卫江南分司校尉传回消息:“江南士绅见复函与实证,知阴谋败露,又闻户部侍郎被革职,再无敢提捐银者。苏州、松江的士绅已开始按亩申报田亩,验米处的上白米占比已达七成,比去年同期高了四成。江南巡抚派官监督,玄夜卫的密报箱已收到两起‘士绅欲匿田’的举报,皆已查实处置,士绅补缴了粮税。”
谢渊将消息呈给萧栎,萧栎笑道:“谢卿,若非你辨明银粮之辨,拆穿士绅与侍郎的私谋,朕险些误信‘捐银助边’的虚名,让边军继续受苦。” 谢渊躬身道:“陛下,此非臣一人之功,乃玄夜卫查得实证、律法彰显威严之功。今士绅已遵新规,臣请命玄夜卫江南分司校尉协助江南巡抚,加快田亩核查与验米,确保下月漕粮能按时解京,解边军的燃眉之急。” 萧栎准奏:“卿可全权调度,玄夜卫、户部皆听你调遣,务必让边军早日吃上好米。”
当日午后,谢渊命玄夜卫北司指挥使:“你带二十名校尉,赴江南协助核查田亩,重点查士绅‘挂田寺庙’‘托名宗族’的隐匿之田。若僧官、族长包庇,一并押解回京,按《大吴律》治罪 —— 记住,核查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让田亩清楚,漕粮足额,别让自耕农替士绅承担亏空。” 指挥使领命:“大人放心,属下定将田亩核查清楚,不让士绅有匿田之机。”
他又召来户部尚书:“请尚书派五十名粮吏,赴江南协助验米,严格按‘上白米加价、次米折价’的规制执行。若有粮吏收贿改等,即时报某处置,绝不姑息 —— 边军等着好米,不能让一粒次米混进去。” 户部尚书躬身道:“太保放心,下官定选清正的粮吏,带足《大吴漕粮米质标准》,绝不让私弊复萌。”
玄夜卫北司指挥使传回捷报:“共查出士绅隐匿田亩四千亩,其中挂田寺庙的有一千五百亩,托名宗族的有两千五百亩。士绅已按新规补缴粮税万二千石,苏州某士绅还主动交出私藏的好米五千石,说‘之前糊涂,现在知道错了,愿补回欠的漕粮’。” 验米处的消息也传来:“共收上白米二十万石,中米五万石,次米仅万石,较去年次米占比下降八成,且次米都按折价处理,士绅无一人异议。”
玄夜卫江南分司校尉还传回漕船解京的消息:“苏州、松江首批漕粮万石已起运,皆为上白米,玄夜卫全程护送,每艘漕船都有校尉跟船,验米记录清晰,无一粒次米掺混。” 谢渊将消息告知边军副总兵,副总兵很快派粮官来京致谢,粮官手里捧着一袋边军自种的粟米,粗布袋子上缝着 “宣府卫全体士卒敬赠” 的字样。
“大人,士卒们听说好米要到了,士气大振,都在加固城防,准备冬防。” 粮官躬身道,“这袋粟米是士卒们用余粮种的,虽不如白米精细,却是他们的心意 —— 士卒们说,谢太保为他们争得好米,无以为报,只能用这点粟米表表心意。” 谢渊接过粟米,指尖抚过颗粒,粗糙却饱满,像边军士卒布满老茧的手掌 —— 这袋粟米,比百万两银更重,更暖,也更让他觉得,所有的博弈与坚持,都是值得的。
江南首批漕粮抵京,玄夜卫、御史台、户部三方共同验米,打开漕船的舱门时,满舱的上白米泛着青白的光泽,颗粒饱满,无一粒次米。萧栎派近侍赴粮库查验,近侍回报:“米质远超往年,按边军每日的用粮量,这批米够宣府卫吃一个月,且都是上白米,无霉无沙。” 萧栎大喜,召谢渊入宫:“谢卿,漕粮已到,边军无忧,此皆卿之功!朕欲赏卿银千两、缎百匹,卿可受之。”
谢渊躬身辞道:“陛下,臣所求非赏赐,乃漕运长久清明、边军长久安稳、苍生长久安乐。今新规初行,仍需监督,臣请陛下将赏赐转赐边军,为士卒添冬衣、买药材,让他们能暖暖和和地御边,臣心足矣。” 萧栎叹道:“卿乃真直臣!朕准卿所请,且命将‘漕运银粮拉锯’之事载入《大吴会典》,附卿的复函与实证,为后世戒 —— 让子孙后代知,粮为邦本,不可因银钱虚名而忘根本。”
谢渊走出乾清宫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宫墙上,像为江山镀上了一层暖意。他想起江南巡抚送来的奏报里写:“自新规推行,江南百姓见士绅按亩纳粮,自己的粮税少了,都说是‘谢太保为苍生办了实事’。”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 直臣之路虽难,虽常遇私弊与勾结,然只要能护边军饱食、护苍生安乐、护江山安稳,所有的艰辛,都值了。
片尾
漕运银粮拉锯案尘埃落定:江南士绅全年共缴漕粮六十万石,其中上白米四十八万石,次米仅二万石,漕运损耗降至一成,与元兴朝周忱任内持平;士绅拟捐的百万两银,因 “来源不正、意图谋私”,萧栎命不予接收,士绅只得将其用于补缴隐匿田亩的粮税及罚银,共补缴粮税万五千石、罚银五万两;用于修缮江南漕运码头与边军营房;江南士绅中参与密议 “捐银掺米” 的十人,皆被削去 “优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