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初刻,操练暂停,士卒们在营中用餐。每个营的炊事兵都抬着大木桶,木桶里装满了米饭,米饭是新碾的,颗粒饱满,旁边的铁盆里盛着红烧肉,肉香飘满整个校场。谢渊走下高台,巡视各营伙食,他特意走到最边缘的步兵营,那里多是被贬的旧将和新补的士卒,最容易被苛待。一名老卒见谢渊走来,赶紧放下碗,躬身行礼,老卒的碗沿有个缺口,却洗得干干净净,碗里的米饭堆得冒尖,上面还盖着几块红烧肉。“大人,自您整训团营,我们终于能吃饱饭、练真本事了!” 老卒的声音带着哽咽,眼角泛着红,“以前勋贵管营时,粮饷多被克扣,给我们的米里掺着沙子,肉是发臭的,操练也只是装样子,走几步就歇着,哪像现在,不仅能吃饱,还能学真本事,以后能堂堂正正守京师!”
谢渊拍了拍老卒的肩膀,老卒的肩膀很结实,却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好好练,” 谢渊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些,“日后瓦剌来犯,咱们不仅要守住京师,还要帮边军把他们打回去,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犯大吴的边境。” 老卒用力点头,拿起碗大口吃起来,米饭嚼得很香,像是在吃世上最好的美味。旁边的年轻士卒狼吞虎咽,嘴角沾着肉汁,还不忘对谢渊咧嘴笑,那笑容里满是真诚的信任。
此时,陈忠匆匆赶来,他的官袍沾了些尘土,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谢大人,不好了!” 陈忠的声音带着慌张,“刘焕尚书让我来报,英国公府派了十几个亲兵去粮库,说‘团营粮饷有问题,掺了沙子’,要查粮库的账目,还说要把粮车扣下来 —— 他们这是要找借口闹事,毁了今日的操练啊!” 谢渊眼中闪过厉色,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轻轻摩挲 —— 那玉佩是永熙帝赐的,刻着 “忠君报国” 四字,是他的念想。“让他们查!” 谢渊的声音斩钉截铁,“粮库有玄夜卫盯着,每一袋粮都有编号,出入库都有记录,还有士卒当场验过粮质,他们查不出问题。你回去告诉刘焕,若他敢配合勋贵造假账,或是放任他们扣粮车,我便奏请陛下,革他的户部尚书之职,押入诏狱署审讯!” 陈忠被谢渊的气势震慑,连连点头:“下官这就去,这就去告诉刘尚书!” 看着陈忠离去的背影,谢渊心中清楚,勋贵的阻挠只会越来越疯狂,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未时初刻,操练继续。骑兵营的操练场上传来震天的马蹄声,三千匹战马同时加速,蹄子踏在地上,像一阵惊雷滚过校场,黄土被扬起,形成一道薄薄的尘雾。骑兵将领是边军调来的,名叫马武,曾在宣府卫与瓦剌作战,立下过战功。他骑着一匹黑马,跑在最前面,马刀高高举起,喊道:“都跟上!别掉队!一炷香内跑完十里,谁掉队谁加练!” 谢渊站在高台上,用千里镜观察,看到骑兵队列越来越整齐,没有一人掉队,连之前总落后的几名勋贵子弟,也咬牙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汗水,却不敢停下 —— 他们都看到了赵安的下场,知道谢渊的军法不是说着玩的。
谢渊身边的杨武轻声道:“大人,这些骑兵将领以前多是勋贵举荐的,消极怠训,今日却这么卖力,看来赵安的事确实起到了警示作用。” 谢渊点点头,放下千里镜:“军法就是要严,不管是谁,犯了法都要受罚,这样才能服众。” 他转头看向神机营,那里的佛郎机炮正一门门进行试射,炮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震得高台微微发麻。教首拿着小旗,在靶场旁指挥,每命中一次,就挥一下红旗,士卒们看到红旗,都会欢呼一声,士气越来越高。
秦飞此时赶来,他身着玄色劲装,悄无声息地走到谢渊身边,躬身道:“大人,查到了!李嵩拟弹劾折时,英国公府送了他一幅‘元兴帝御笔字画’,是元兴帝南巡时写的《江山赋》,据玄夜卫密探估算,价值至少千金;定国公府则送了他五十亩良田,就在京郊的良田区,地契已经办好,藏在李嵩书房的暗格里。” 秦飞递上一份副本,上面有字画的拓片和地契的复印件,地契上还盖着定国公府的私印,印鉴清晰可见。“还有,” 秦飞补充道,“密探还听到李嵩和英国公说,若弹劾成功,就奏请陛下让英国公暂管团营操练,把您调去边地,远离京师。” 谢渊接过副本,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明日早朝,李嵩若敢弹劾,我便将这些证据呈给陛下,看他还有何话说!” 阳光洒在副本上,“贪腐” 二字仿佛在纸上燃烧,照亮了勋贵与官员勾结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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