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初刻,边军精锐列队入校场,与团营老卒形成鲜明对比 —— 边军士卒皆腰杆挺直,甲胄虽有磨损却擦拭干净,手中长枪握得稳固,眼神锐利如鹰;而团营老卒多弯腰驼背,甲胄歪斜,手中兵器锈迹斑斑。谢渊走下高台,走到一名边军士卒面前,见其手臂上有一道长疤,问道:“此疤何来?” 士卒高声道:“回大人,宣府卫拒瓦剌时,为护炮车所伤!” 谢渊点头,又问:“可知入团营后,需遵何规矩?” 士卒朗声道:“听指挥、守军法、练实战,为大吴守京师!”
校场上的团营老卒见此,皆面露羞愧,有的甚至低下头 —— 他们知道,自己占着名额却不能战,早已对不起 “军卒” 二字。谢渊回到高台上,高声道:“今日起,团营汰老弱三千,补边军精锐两千,编为‘新威营’,归都督同知岳谦统辖!余下团营士卒,需重新考核,体能、武艺达标者留营,不达标者转入杂役营,不得再占战兵名额!”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却很快变得响亮 —— 老卒们虽不舍,却知此举是为团营好,边军士卒则士气高涨,齐声高呼:“遵大人令!”
此时,户部侍郎陈忠匆匆赶来,面色慌张:“谢大人,户部尚书刘大人说,今年粮饷紧张,边军精锐的补给需暂缓一月,待下月再拨付!” 谢渊眉头微蹙 —— 他早知刘焕与魏国公是姻亲,定是受勋贵指使,借粮饷卡脖子。“陈侍郎,” 谢渊取出一份奏疏,“此乃宣府卫副总兵李默的战功奏报,边军精锐去年在宣府卫大败瓦剌,斩获首级八百余,按《大吴会典?饷章》,边军战功卓着者,粮饷需优先供应。你回去告诉刘尚书,若今日不拨补给,我便奏请陛下,查户部‘粮饷调度’账目,看看是真紧张,还是有人私占!”
陈忠接过奏疏,见上面有萧栎的 “准优先供饷” 朱批,脸色骤白:“下官这就去催刘尚书,今日定将补给送来!” 待陈忠离去,杨武低声道:“大人,您早有准备?” 谢渊点头:“勋贵阻挠,无非是吏部卡核验、户部拖粮饷,我若不提前备好先帝遗训、战功奏报,今日整训恐难落地。”
巳时三刻,户部送来粮饷补给,边军精锐领到新的米粮、布匹,脸上露出笑容;汰除的老卒也拿到抚恤银,有的收拾行李准备返乡,有的则去杂役营报到。谢渊让人抬来一箱新编《团营操典》,每本都用桑皮纸装订,封面写着 “神武皇帝遗训?军法篇”,内页是谢渊亲自批注的 “实战要则”—— 包括 “佛郎机炮快速装填法”“步兵阵列协同术”“夜战警戒规” 等,皆为边军实战经验总结。
“岳将军,杨侍郎,” 谢渊取出两本《操典》,递给他二人,“此《操典》以神武皇帝‘军无定员,唯才是举’为纲,结合边军实战经验编撰,你二人需组织各营将领学习,三日后考核,不合格者不得领兵!” 二人躬身接过,岳谦道:“大人放心,定让各营将领吃透《操典》,绝不含糊!”
谢渊走上高台,拿起一本《操典》,高声宣读:“《团营操典》第一条:凡入营者,无论出身贵贱、是否世袭,皆需每日操练两个时辰,体能不达标者,罚站岗一个时辰;第二条:战时需听令而行,擅自退后者,斩;第三条:私吞军饷、损坏军器者,按《大吴律》严惩,勋贵子弟亦不例外!” 声音洪亮,震得校场黄土微微颤动,台下士卒们皆屏息倾听,眼神越来越坚定 —— 他们知道,这《操典》不是摆设,是真能让团营变强的规矩。
一名团营老卒走上前,躬身道:“大人,老奴虽入杂役营,却也想学习《操典》,日后若有战事,老奴愿烧火做饭、运送弹药,为大吴出份力!” 谢渊心中一暖,递给他一本《操典》:“好!只要有心为大吴效力,无论在何岗位,都是好兵!” 其他老卒见状,也纷纷上前求《操典》,校场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午时初刻,萧栎派内侍前来慰问,传旨道:“陛下闻团营整训顺利,甚慰,特赐酒肉五十斤,犒劳边军精锐与留营士卒!” 士卒们闻言,齐声高呼:“陛下万岁!谢大人万岁!” 谢渊躬身接旨:“臣代团营士卒,谢陛下恩典!” 内侍笑道:“谢大人整顿团营,陛下都看在眼里,若有勋贵再阻挠,陛下定会为大人做主!”
待内侍离去,谢渊望着校场上的景象 —— 边军精锐在岳谦的带领下操练阵列,步伐整齐;留营士卒在杨武的指导下学习《操典》,神情专注;杂役营的老卒则在打扫校场,收拾兵器 —— 心中涌起一阵灼热。他知道,今日整训只是开始,勋贵们定还会找机会反扑,但只要有《操典》为纲、有边军精锐为骨、有士卒的信任为基,团营终会成为守护京师的精锐之师。
秦飞匆匆赶来,躬身道:“大人,玄夜卫密探查到,英国公府派人去吏部,想让张文再找借口拖延将领考核,却被张文以‘谢大人有陛下朱批’拒绝;魏国公府也派人去户部,刘焕却称‘粮饷已拨,无可再拖’—— 勋贵的阻挠,暂时歇了!” 谢渊点头:“他们只是暂时歇了,日后还会再来。你继续盯着,若有异动,即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