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被问得哑口无言,亲兵们也不敢上前。谢渊转向队列中的老兵,朗声道:“弟兄们,你们为大吴守京师、戍边疆,却拿不到足额饷银,而这些家奴却穿着你们的甲胄、领着你们的粮饷,你们答应吗?” 老兵们沉默片刻,忽然有人高喊:“不答应!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呼声此起彼伏,震得校场的旗帜都微微晃动。
刘忠、李伟见状,吓得缩到一边 —— 他们没想到谢渊竟能调动士卒的情绪。朱晟知道大势已去,却仍不死心:“谢渊,你敢拿我试试!我乃开国功臣之后,陛下也会给我三分薄面!” 谢渊道:“功臣之后更应守法,若你敢抗法,我便以‘谋逆’论处!秦飞,将三百家奴、李伟、刘忠一并拿下,押往诏狱署!”
玄夜卫校尉立刻行动,萧晟的亲兵想阻拦,却被谢渊的目光逼退。看着被押走的人犯,谢渊长出一口气 —— 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在校场上,照在老兵们黝黑的脸上,也照在他手中那本染着尘土的兵籍册上。他知道,这场点兵只是开始,肃清京营积弊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他守住 “军饷入卒囊” 的初心,守住律法的底线,就不怕那些权门的阻挠。
远处,传来了京师的晨钟,厚重而悠长。谢渊翻身上马,对秦飞道:“去五军营、三千营,继续点验。”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过校场的黄土,朝着下一个营盘而去。风还在吹,但这一次,风中带着的不再是侥幸,而是希望 —— 属于那些手握钢枪、守护江山的士卒的希望。
兵部衙署外,三十名玄夜卫校尉列队待命,秦飞手持《三大营兵籍总册》,躬身道:“大人,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兵籍已核对完毕,五军营‘千户赵达’等三百人信息模糊,恐有异常。” 谢渊身着绯红官袍,腰间佩鱼袋,接过总册,指尖在 “赵达” 名下停顿 —— 昨日玄夜卫密报称,此三百人实为成国公朱晟家奴,每月冒领饷银九百两。
“备马。” 谢渊话音刚落,兵部郎中李伟匆匆赶来,此人是朱晟妻弟,堆笑道:“谢大人,今日点验何须您亲往?下官代劳即可,保准按制核查。” 谢渊瞥他一眼:“按制,兵部尚书每季度需亲赴点验,李郎中莫非不知?” 李伟脸色一僵,又道:“成国公昨日派人来说,今日府中有事,欲请大人延后一日点验,容他前来陪同。”
“点验乃公事,岂容私请?” 谢渊翻身上马,“走!先去五军营。” 李伟见状,暗中对随从使了个眼色 —— 密报朱晟 “谢渊已动真格”。
五军营校场。提督副将王庆早已列好队伍,士卒们甲胄整齐,列队如墙。谢渊勒马立于高台上,命秦飞:“按册点兵,一人一验,核对户籍文书。”
点兵开始,“赵达”“钱二” 等名字被点到时,队列中走出的士卒虽身着甲胄,却面色白皙,无日晒风霜之迹,甲胄也显得宽大不合身。谢渊眉头微蹙,忽指一名 “士卒”:“你且报上籍贯、入伍年月。” 那人支支吾吾:“小…… 小人顺天人,上月入伍。” 谢渊又问:“你腰间佩刀,可会拔刀出鞘?” 那人慌乱中竟将刀鞘拽落,露出里面未开刃的装饰刀 —— 京营士卒佩刀皆为实战用刀,怎会是装饰?
“拿下!” 谢渊一声令下,玄夜卫校尉立刻将那人按倒。王庆见状,急忙上前:“谢大人,此人是新补士卒,不懂规矩,何必动粗?” 谢渊冷笑:“新补士卒不知拔刀?你这提督是怎么当的?” 随即对秦飞道:“继续点!重点核查‘赵达’等三百人!”
未及再点,五军都督府参事刘忠策马赶来,高声道:“谢大人且慢!都督府有令,今日点验需会同本参事,否则无效!” 谢渊道:“本尚书奉旨点验,何时需都督府批准?刘参事来得正好,且看这些‘士卒’是真是假!” 他命人搜那被拿下者的身,从怀中搜出一枚 “成国公府” 的腰牌。
“这是怎么回事?” 谢渊举着腰牌问。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小人…… 小人是成国公府家奴,是王副将让小人来冒名领饷的!” 王庆脸色骤变:“你血口喷人!” 刘忠却打圆场:“许是家奴私自混入,与成国公无关,谢大人不如先放了人,查明再说?”
“查明再说?” 谢渊怒喝,“三百人冒领饷银,每月九百两,一年便是一万八十两,岂能轻放?继续点!” 此时,李伟带着十余名兵部吏员赶来,借口 “核对文书”,故意拖延时间 —— 朱晟的救兵正在赶来。
巳时初刻,神机营校场。谢渊已点出五十余名家奴,每人身上都搜出成国公府腰牌或信件。王庆、刘忠仍在阻挠:“谢大人,即便有家奴冒名,也是底下人所为,成国公并不知情!” 谢渊正要反驳,远处传来马蹄声 —— 成国公朱晟身着公侯蟒袍,率百余亲兵赶来,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