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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独抱丹心归寂寂,寒殿残灯照影伶(3/3)

一步踩在金砖上,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钝钝地疼。走到殿门时,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 萧栎已经坐回龙椅,背对着他,指节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骨泛白,连一个回眸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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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 “吱呀” 一声打开,寒风裹挟着细小的雪籽灌了进来,刮在谢渊脸上的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抬手摸了摸伤口,指尖沾到的血和泪已经冻成了冰渣。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声轻慢的笑,吏部尚书李嵩捧着一卷文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目光在谢渊脸上的血痕和皱巴巴的奏疏上扫了一圈,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谢太保吗?怎么这副模样?莫不是…… 触怒了陛下?”

    谢渊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李嵩是旧党余孽,平日里就处处和他作对,如今见他失势,自然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李嵩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挑衅:“谢太保也是聪明人,怎么就想不通呢?太上皇在阳和卫待着多好,省得回来碍着某些人的眼 —— 再说了,这江山现在是陛下的,可不是谁想借‘孝’字指手画脚就能行的。”

    谢渊的攥着奏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他知道李嵩是故意挑衅,可此刻他满心都是悲凉和愤怒,只想发作 —— 但他忍住了,只是死死盯着李嵩,一字一顿地说:“李尚书管好自己的吏部事务就行了,别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李嵩挑了挑眉,笑得更得意了:“谢太保这话就不对了,咱们都是为陛下效力,自然要‘关心’同僚 —— 不过也是,谢太保现在自身难保,怕是没心思管别人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书,“臣要进去给陛下递吏部的考核册,就不陪谢太保了。” 说罢,他故意撞了一下谢渊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紫宸殿。

    谢渊站在廊下,寒风卷着雪籽打在他的脸上,疼得麻木。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奏疏,纸上的 “亲恩” 二字被泪水和血渍浸得模糊不清,像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李嵩的挑衅只是开始,接下来,旧党肯定会趁机发难,弹劾他 “恃功骄纵”“逼君不孝”—— 而萧栎,恐怕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亲兵见他站在风雪里不动,忙上前递过一件披风:“大人,天太冷了,咱们回府吧。” 谢渊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只是攥在手里。他望着紫宸殿紧闭的殿门,心中一片荒芜 —— 那里曾是他挥洒热血、辅佐君王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最让他心寒的所在。

    “回府。”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悲凉。他转身走向宫门外的轿子,绯色的官袍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落的叶子。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与萧栎君臣相知、并肩作战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卷尾语

    成武掷疏之怒,非因旧党构陷,实乃君权与臣势碰撞之必然。萧栎初掌大位,对 “权臣擅政” 的恐惧压过了往日情谊,故以 “效狄仁杰复唐” 相斥,以 “革职贬谪” 相胁,句句皆为帝王权术的自保;谢渊执 “孝治” 之念,抱 “忠直” 之心,却不懂 “功高震主” 的忌讳,故在帝王的猜忌面前,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所有忠诚都被蒙上阴影。

    这场对峙,没有赢家。萧栎虽以怒气压倒了臣下,却也斩断了君臣间最后的信任;谢渊虽坚守了初心,却只能在悲凉中体会 “伴君如伴虎” 的残酷。它撕开了封建朝堂最真实的一面:皇权至上,忠诚易被曲解,情谊难敌猜忌。谢渊的无奈,是千百年来忠臣共同的宿命 —— 他们以丹心报君,却往往在帝王的猜忌中,落得 “鸟尽弓藏” 的结局。

    后世读史,多叹萧栎 “寡恩”,哀谢渊 “忠而见疑”,却少有人问:若谢渊肯收敛锋芒,若萧栎能放下猜忌,这场悲剧是否可免?答案或许是否定的 —— 在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的皇权逻辑下,君臣间的裂痕,从权臣功高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这不是某个人的错,而是封建制度的悲哀,是所有忠臣义士都逃不开的宿命。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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