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封好的金匾,谢渊的心情并未轻松。他知道,封存金匾只是第一步,旧党的构陷不会就此停止。他想起元兴帝实录中记载的 “君臣相疑” 之事 —— 元兴帝晚年,因猜忌功臣,先后罢免了三位兵部尚书,皆因旧党从中挑拨。而如今,萧栎虽未到晚年,却也渐渐听信旧党谗言,对他产生了猜忌,若不采取措施,元兴帝时的悲剧很可能重演。
“太保,您要的元兴帝‘勤政’御笔已从内库中阁取出。” 玄夜卫千户捧着一幅卷轴进来。谢渊接过,展开一看 —— 卷轴上 “勤政” 二字为元兴帝萧珏亲笔所书,笔力浑厚,气势磅礴。元兴帝是大吴的中兴之主,在位期间整饬吏治、发展生产、开拓边疆,深受百姓爱戴,萧栎对这位先祖也十分敬重。
谢渊之所以选择悬挂这幅御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元兴帝是萧栎的先祖,悬挂其御笔,显 “敬祖忠君” 之心,能让萧栎满意;二来,“勤政” 二字可彰显他 “以先帝为榜样,鞠躬尽瘁” 的决心,堵住旧党 “恃宠而骄” 的谗言;三来,元兴帝曾严惩构陷功臣的旧党,悬挂其御笔,也算是对旧党的一种警示。
他对千户说:“即刻将这幅御笔送往谢府正堂,命人精心装裱悬挂,替换下原来的金匾。” 千户领命而去。谢渊又对秦飞说:“你派人密切关注李嵩的动向,看他是否还有其他构陷我的阴谋。另外,查一下理刑院右佥都御史的背景,看他与李嵩是什么关系。” 秦飞躬身:“属下遵旨!”
处理完金匾和御笔之事,谢渊开始点检西阁的其他御赐之物。他翻开点检册,逐一核对:永熙帝赐的玉带、泰昌帝赐的砚台、成武元年赐的尚方剑…… 每件物品都承载着一段历史,也都可能成为旧党构陷他的把柄。他对户部主事说:“将这些御赐之物重新登记造册,注明‘年久需保养’,全部封存于西阁深处,非诏不得擅动。”
主事不解:“太保,这些都是陛下和先帝的恩宠,为何要全部封存?” 谢渊叹了口气:“恩宠越多,风险越大。旧党若想构陷,哪怕是一块砚台,也能说成‘私藏先帝遗物,图谋不轨’。与其让它们成为把柄,不如暂时封存,等风头过后再说。” 他想起当年的宋濂,就是因为收藏了太多元兴帝的御赐之物,被旧党弹劾 “以先帝恩宠压今上”,最终下狱处死。他不能重蹈覆辙。
点检完毕,谢渊走出西阁,此时已近午时。阳光透过内库的天窗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皇宫,心中思绪万千:萧栎是否会相信他 “保养金匾” 的说法?李嵩的构陷是否会得逞?旧党何时才能被彻底清除?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
回到府中,谢渊径直走进正堂。此时,元兴帝的 “勤政” 御笔已经悬挂完毕,取代了原来的金匾。御笔两旁配以对联 “鞠躬尽瘁安社稷,勤政爱民护江山”,显得庄严肃穆。谢渊凝视着 “勤政” 二字,心中暗暗发誓:定要以元兴帝为榜样,勤勤恳恳,为国为民,绝不辜负萧栎的信任,也绝不让旧党有机可乘。
就在此时,兵部侍郎杨武匆匆赶来:“大人,李嵩在朝堂上弹劾您‘私藏御赐金匾,有负君恩’,陛下让您即刻入宫回话。” 谢渊心中一凛 —— 李嵩果然迫不及待地发难了。他对杨武说:“备轿,入宫。” 杨武担忧地说:“大人,要不要先准备一下说辞?” 谢渊摇头:“不必。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如实回话即可。”
入宫途中,谢渊的心情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场朝堂对峙,不仅是他与李嵩的较量,更是忠良与旧党的较量。若他输了,不仅自身难保,边防事务、监察吏治都会落入旧党手中,大吴的江山将岌岌可危;若他赢了,就能挫败旧党的构陷,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为清除旧党势力奠定基础。
来到奉天殿,萧栎端坐龙椅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李嵩见谢渊到来,立刻出列弹劾:“陛下,谢渊私藏御赐‘救时宰相’金匾,拒不悬挂,分明是有负君恩,目无陛下!” 谢渊躬身行礼:“陛下明察!臣并非私藏金匾,而是因金匾年久失修,鎏金剥落,恐有损圣誉,故送入内库保养,待修复后再悬挂。臣已将元兴帝‘勤政’御笔悬于府中正堂,以表‘敬祖忠君、勤政为民’之心。”
萧栎皱了皱眉:“可有此事?” 谢渊道:“陛下可派人去臣府中查验,也可去内库查看封存的金匾。” 萧栎命玄夜卫指挥使周显前去查验。不多时,周显回报:“陛下,谢太保所言属实,其府中正堂确悬元兴帝‘勤政’御笔,内库西阁也确有封存的金匾,封条完好。”
李嵩见弹劾不成,又道:“陛下,即便如此,谢渊也不该擅自处置御赐之物,需事先奏明陛下!” 谢渊道:“臣知错!臣一时心急,未及奏明陛下便处置金匾,甘愿受罚。但臣的初衷,是为了维护圣誉,绝非有负君恩。” 萧栎沉吟片刻:“谢卿虽有不妥,但初衷可嘉,且已悬挂元兴帝御笔,足见忠君之心。此事就此作罢,谢卿日后处置御赐之物,需事先奏明。”
退朝后,萧栎单独召见谢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