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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望着跪成一片的旧党,心中冷笑 —— 所谓 “不祥”,不过是李嵩怕参将招供牵连自己;所谓 “附注”,不过是永乐年间旧党钻空子留下的漏洞,专为包庇犯错将官所用。他上前一步,声音坚定:“陛下,臣请言三问,问醒这‘不祥’之论,问破这‘附注’之弊!”
“一问御史:何为不祥?”
谢渊往前踏出半步,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丹陛的青砖,留下一道轻痕。他的目光如寒刃,直刺跪在地上的巡按御史,声音先是平静如潭,随即陡然拔高,震得殿内铜鹤香炉的烟丝都晃了晃:“你说斩将不祥 —— 那我问你,参将克扣冬粮三月,京营士兵嚼着树皮守城门,冻饿而死的有七人,这算不算不祥?”
他顿了顿,左手按在腰间尚方剑的剑鞘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西直门积善巷内,百二十七名平民被溃兵踏死,三岁孩童被马蹄碾入砖缝,老妇抱着孙儿的尸体哭到气绝,这算不算不祥?”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西直门尸山的惨状在眼前闪过,“瓦剌因他弃防溃逃,骑兵突入三里,烧了二十户民宅,若不是宣府卫援军及时赶到,京师早成胡虏牧场,这又算不算不祥?”
巡按御史被问得浑身发抖,双手攥着笏板,指节发白,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洇出小湿痕:“这…… 这是参将之罪,可斩将…… 斩将终究犯了‘杀将’之忌,恐…… 恐动天和……”
“动天和?” 谢渊冷笑一声,声音传遍奉天殿的每一个角落,连龙椅上的萧栎都微微前倾身体,“若放着这等恶将不斩,任他贪赃枉法、害民通敌,让天下人看见‘作恶者无罚,守律者受屈’,那才是真正的动天和!你口中的‘祥’,难道是放任奸佞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看着京师沦陷、祖宗陵寝受辱才算祥吗?”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御史,“还是说,你收了李尚书的银子,便忘了‘御史纠奸’的本分,只记得替奸人张目?”
御史吓得 “扑通” 一声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 我没有…… 我只是……”
“二问李尚书:何为祖制?”
谢渊猛地转身,目光落在吏部列首的李嵩身上。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大吴军律》,书页因常年翻阅而卷边,封皮上 “元兴帝御制” 的朱印虽已褪色,却仍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将律法 “啪” 地拍在丹陛的案几上,指着开篇第一行朱批:“你说我撕附注是目无祖制 —— 那我问你,元兴帝亲批的‘军以护民为要,将以守纪为先,犯者无论官阶,皆斩无赦’,这算不算祖制?”
李嵩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暗暗用力:“自然是祖制,可永兴年间的附注……”
“附注?” 谢渊打断他,抓起案上的律法翻到后页,指着那行模糊的 “非社稷危亡,不得轻斩将官”,声音里满是嘲讽,“这算什么祖制?不过是当年你这等钻营之辈,借着‘社稷危亡’的模糊说辞,给奸人留的后路!” 他举起律法,让殿内百官都能看清,“元兴帝当年斩贪粮千户于校场,悬首城门三月,怎么不见有人说‘轻斩将官’?永熙帝斩通敌参将于德胜门,怎么不见有人提‘社稷危亡’?到了你门生这里,克扣粮饷、踏死平民、弃城溃逃,桩桩件件都是灭族之罪,你倒拿‘附注’当挡箭牌,这是大吴的祖制,还是你李家包庇亲信的私制?”
他上前两步,将律法递到李嵩面前,书页几乎碰到李嵩的鼻尖:“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附注是不是专为你们这些‘门生故吏’设的?是不是看着参将要招出你纵容他克扣粮饷的事,才急着让御史来拦我?”
李嵩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与谢渊对视,却仍强撑着辩解:“谢渊休要血口喷人!我身为吏部尚书,怎会……”
“怎会什么?” 谢渊冷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 是玄夜卫文勘房主事张启连夜抄录的粮铺账册,“这是参将私卖军粮的账册,上面有你府中管家的画押,你敢说你不知情?” 李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三问诸公:何为军心?”
谢渊不再看李嵩,而是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百官,从兵部的同僚到理刑院的旧党,从都察院的御史到六部的侍郎,声音沉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你们说我斩将动军心 —— 那我问你们,军心是靠纵容恶将维持的吗?”
他走到丹陛中央,对着百官朗声道:“西直门的士兵,三日没吃一顿饱饭,却仍握着刀守在城垛后,他们看着参将的亲兵把白米往家里搬,看着自己的兄弟冻饿而死,心里是什么滋味?是寒心!是失望!这才是真正的动军心!” 他顿了顿,想起昨日西直门守军递来的联名血书,眼眶微微发热,“可我斩了参将后,那些士兵是什么反应?他们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