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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来,那道 “缓查” 的批语,竟成了官官相护的 “护身符”。南迁派便是借着这 “缓查” 的空隙,私通瓦剌细作、截留粮饷、造谣惑众,若不是谢渊果断出手,等他 “京师安定”,怕是大吴早已丢了北境,迁了南京,成了半壁江山。萧桓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藏着的血书仿佛在发烫,“朕负谢渊” 四字的重量,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 他负的,不仅是谢渊的忠勇,更是谢渊想要整饬吏治、还朝堂清明的苦心。
萧桓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中重重蘸了墨,墨汁顺着笔锋滴落在白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黑。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在刑部文书的空白处提笔批注,笔尖划过纸页的 “沙沙” 声,在寂静的偏殿中格外清晰:“南迁派五人,私通外敌、截留军粮、造谣害民,按《大吴律?谋逆律》当凌迟,今谢渊斩之,已属从轻;说情者三臣,着御史台即刻彻查,若查实与五人有利益牵连、派系勾结,一并治罪,不得姑息。”
“不得姑息” 四字,他落笔时特意加重,笔锋深透纸背,墨痕在纸上凝结成一道深黑的印,像是在为这道批语打上不容置疑的烙印。写完,他放下笔,看着文书上的批语,心中再无往日的犹豫 —— 官官相护的风气,若今日不刹,他日便会生出更多 “南迁派”,更多为己私利害国害民的奸佞;谢渊为了社稷,敢顶着 “专权” 的骂名斩奸,他这个皇帝,更该敢顶着 “苛待群臣” 的非议,支持谢渊,整饬吏治。
萧桓将批好的刑部文书递给贴身太监,语气坚定:“即刻送往刑部,令马昂按批语行事;再将谢渊密信中提及的‘私议专权’的吏部、户部臣工名单,转交给御史台,令他们三日之内查复,不得延误。” 太监接过文书,见陛下神色严肃,不敢多言,躬身快步退下。
殿内只剩萧桓一人,他重新拿起谢渊的密信,指尖拂过 “臣已令御史台记录在案” 几字,心中默念:谢卿,往日朕犹豫,让你独自面对官官相护的压力;今日起,朕定与你同心,你查奸佞,朕便为你撑腰;你整吏治,朕便为你站台,绝不让你再受 “专权” 的非议,绝不让官官相护的污浊,再染了大吴的朝堂。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殿内的宫灯映在密信上,谢渊的字迹在灯光下仿佛有了温度,萧桓知道,这道密信,不仅是斩了五个奸佞,更是斩开了官官相护的缺口;他今日的批语,不仅是治了三个说情者,更是向朝堂宣告:大吴的江山,容不得奸佞,容不得相护,容不得任何损害社稷、辜负百姓的行为。
窗外的风更烈了,枯叶落在案上的密信上,萧桓抬手拂去,指尖触到密信末尾的小字:“臣渊奏:斩五人后,已令户部清查通州仓粮饷,令工部修补九门城墙,令玄夜卫缉捕瓦剌细作,京师防务已妥,请陛下宽心。” 这行小字,字迹比前文柔和些,显是谢渊怕他担忧,特意补充的。萧桓看着 “请陛下宽心” 四字,眼眶竟有些发热 —— 谢渊肩上扛着军政、监察两副重担,斩奸后仍不忘安抚他,而自己当初,却还曾因李嵩的谗言,怀疑过谢渊的忠诚。
他想起安定门之战后,谢渊重伤昏迷,徐靖伪造 “通敌信函”,自己竟信了半日,若非秦飞截获真信,谢渊怕是已蒙冤。如今谢渊肃奸,又怕他忧 “专权”,特意奏明处置细节,这份忠勇与体贴,让萧桓心中愧疚更甚。他将密信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谢渊书写时的坚定与忧虑,心中默念:谢卿,朕往日多有犹豫,今日方知,你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吴,为了百姓,朕定信你、助你,共扶社稷。
萧桓起身走到殿内的先帝神位前 —— 那里供奉着元兴帝、永熙帝的神主牌,牌位上的金漆虽有些斑驳,却仍显庄重。他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列祖列宗在上,孙儿(儿臣)今日得谢渊密信,知其斩南迁派五人,悬首九门,非为好杀,实乃社稷迫之。孙儿(儿臣)往日犹豫,险些误了大事,今日定当以谢渊为助,肃奸佞、安民心、固边防,不负列祖列宗之托。”
行礼毕,萧桓抬头望着神主牌,忽然想起永熙帝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 “谢渊乃忠良,日后若有危难,可托之以大事”,如今想来,先帝的眼光何其准。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密信,又看了一遍 “悬首九门” 四字,心中已无犹豫 —— 谢渊此举,是震慑,更是警醒,让百官知 “谋逆者死”,让百姓知 “朝廷护民”,这是当前危局下,最该做的事。
萧桓召来贴身太监,令其传三道旨意:其一,“令刑部尚书马昂,核验南迁派五人罪证,记录于《大吴律例汇编》,为日后同类案件做据”;其二,“令礼部尚书王瑾,将‘谢渊肃南迁派’之事记录于《德佑朝实录》,言‘非帝好杀,乃奸佞迫之’,以正史书之论”;其三,“令玄夜卫北司指挥使秦飞,密切监视九门悬首处的动静,若有南迁派余党闹事,即刻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