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城砖已换酥砖” 六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 难怪城砖如此酥劣,竟是罗谦通敌所为!“秦指挥使,罗谦现在何处?某这就带人去抓他!” 沈毅的声音带着愤怒,手已按在环首刀的刀柄上。
秦飞摇头,语气沉重:“某已命人监视罗谦,可郑明派刑部卒守在罗谦府外,说‘需先核验密信,再行拿办’—— 某看,郑明是想拖延时间,让罗谦逃遁!某已遣人报谢太保,太保说‘你与沈总兵先守好安定门,某即刻派杨武侍郎(兵部,正三品)带京营卒来助你,秦飞继续查内奸,切勿打草惊蛇’。”
沈毅点头,心里却仍不安 —— 瓦剌若三日后来攻,城砖未换,粮饷短缺,这五千亲兵,能挡得住三万胡骑吗?他走到城楼下,看着操练的士卒 —— 有的脸色蜡黄,显然是饿坏了;有的裹着破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李阿狗,正偷偷啃着一块冻硬的陈粮饼,见沈毅过来,赶紧藏起来,眼神里满是惶恐。
沈毅放缓语气,走到李阿狗面前,蹲下身:“饿了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 —— 这是谢太保昨日派人送来的,他还没舍得吃,“拿着,吃了才有力气守城门。” 李阿狗怔怔地接过饼,眼泪突然滚落:“总兵…… 俺们不饿,俺们能守住安定门!”
沈毅摸了摸李阿狗的头,指尖触到他冻得冰凉的耳朵,心里一阵发酸。他站起身,对众士卒道:“弟兄们,瓦剌虽凶,可咱们有谢太保的支援,有列祖的庇佑,只要咱们同心协力,定能守住安定门!某向你们保证,三日内,粮饷必到,城砖必换,某与你们共生死!”
士卒们闻言,纷纷挺直脊背,高喊 “共生死”,声音震得城楼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可沈毅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稳定军心的话 —— 内奸未除,粮饷、城防的问题若不能尽快解决,三日之后,便是死战之日。
辰时刚过,瓦剌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刺破了清晨的寂静。沈毅猛地抬头,只见三万瓦剌骑兵像黑色的潮水,涌往安定门,最前面的二十门红夷炮,炮身闪着冷光,在晨光中格外刺眼;骑兵后面,还跟着数百架云梯、数十桶火油,显然是早有准备。
“快!滚石、热油备妥!火炮架起来!” 沈毅的嘶吼穿透寒风,士卒们赶紧行动,有的扛着滚石堆在垛口后,有的将热油倒进铁桶,还有的去搬火炮 —— 可刚搬起一门火炮,炮轮就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是之前试炮时震坏的,工部还没派人来修。
“总兵,能用的火炮只有八门,还有四门要么炮轮坏了,要么炮膛有裂!” 负责火炮的校尉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沈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八门便八门!对准胡贼的炮阵,先挫其锐气!”
瓦剌的红夷炮率先开火,“轰 —— 轰 ——” 的巨响震得城楼木柱嗡嗡作响。第一发炮弹落在安定门的城砖上,酥裂的城砖瞬间崩碎,碎石与沙砾如暴雨般砸落;第二发炮弹击中城垣,竟轰出一个丈余宽的缺口,三名守缺口的士卒瞬间被埋在碎石下;第三发炮弹,直接轰在城楼的木梁上,梁身 “咔嚓” 一声断了一半,城楼开始微微晃动。
“不好!城垣缺口扩大了!” 赵武的喊声让沈毅浑身一震。他冲到缺口处,见瓦剌兵正顺着缺口往城里冲,士卒们用长矛刺、用刀砍,却仍挡不住源源不断的胡骑。“杀!” 沈毅嘶吼着,拔出环首刀,冲过去砍倒两名瓦剌兵,却被一支冷箭射中左臂,鲜血瞬间浸透了铠甲的护臂,疼得他额头冒汗。
“总兵!您受伤了!” 赵武冲过来,挡在沈毅身前,挥刀砍向瓦剌兵。沈毅拔出箭,扔在地上,咬着牙道:“这点伤算什么!守住缺口,别让胡贼进来!” 他再次冲上去,环首刀又砍倒三名瓦剌兵,却被另一支箭射中右腿,踉跄着倒在地上。
“总兵!” 李阿狗冲过来,扶起沈毅,却被一支瓦剌兵的长矛刺穿腹部,鲜血喷了沈毅一脸。李阿狗看着沈毅,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力气说:“总兵…… 守住…… 安定门……” 然后头一歪,没了气息。
沈毅抱着李阿狗的尸体,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混着脸上的血,冰凉刺骨。他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李阿狗的刀,左手持自己的环首刀,右手持李阿狗的刀,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冲向瓦剌兵:“阿狗,弟兄们,某陪你们一起杀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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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们见沈毅如此勇悍,也红了眼,纷纷冲向瓦剌兵。一名断了右臂的老卒,用嘴咬着刀,扑向瓦剌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