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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伦的脸瞬间惨白,像被雪糊了一层,嘴唇哆嗦着:“周... 周指挥使,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周显却没理他,蹲在张禄面前:“你说,还有多少人像你这样,是镇刑司旧党冒名入营的?孙伦每月扣你们多少饷银?” 张禄看着玄夜卫卒腰间的刀,又看了看谢渊的眼神,终于哭了:“还有三百多个弟兄,都是镇刑司革职的人,孙都司让我们冒流民的名字入营,每月扣我们一半饷银,说‘只要不闹事,就保我们平安’...”
谢渊站在雪地里,听着张禄的话,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三百多个李谟旧党混在京营,若瓦剌攻城时他们在营中作乱,里应外合,京师的防线瞬间就会崩溃。“周指挥使,” 谢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先把这些冒名的旧党都拘起来,集中看管,再查京营的兵册、饷册,看看孙伦到底吞了多少军饷!”
周显点头,挥手让玄夜卫卒行动。营内很快传来兵卒的喧哗声,夹杂着旧党的哭喊和玄夜卫卒的喝止声。孙伦瘫坐在帐前的雪地上,看着眼前的混乱,突然爬起来对着谢渊磕头:“谢侍郎,我错了!我不该吞军饷,不该让旧党入营!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把吞的军饷都交出来,一分不少!”
谢渊却没看他,目光落在那些真正的老弱兵卒身上 —— 他们缩在角落,有的抱着胳膊发抖,有的看着被拘的旧党发呆,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他心里突然一疼:这些兵卒,本该是守护京师的屏障,却被孙伦这样的贪官折腾得毫无士气,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当晚,京营的兵册、饷册被搬到临时议事帐中。烛火跳动着,谢渊和周显一页页翻查,兵册上写着 “京营兵卒一万二千人”,可根据张禄的供词和玄夜卫的初步核查,实际能战的兵卒不足五千,其余七千多人不是 “空额”,就是 “冒名”。“你看这里,” 周显指着兵册上的名字,“‘李三’‘王五’‘赵六’,这些名字重复了十几遍,明显是编造的假名字,孙伦就是靠这些空额吞饷。”
谢渊拿起饷册,指尖拂过 “支用” 批注的墨迹:“这批注的墨色新淡不一,有的地方还能看到擦改的痕迹,是孙伦后来补的,为了掩人耳目。” 他突然想起白天去营中伙房看到的景象 —— 兵卒们吃的是掺了沙子的稀粥,菜只有几片发黄的菜叶,连点油星都没有。“他不仅吞军饷,连兵卒的口粮都克扣了,” 谢渊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明天一早,就去查孙伦的私宅,一定要找到他吞饷的证据!”
十二月廿六的清晨,玄夜卫卒在孙伦私宅的灶下暗格,搜出了三万两银子和十件银器。银子装在六个木箱里,箱底还压着户部的饷银封条;银器是镇刑司旧制的,底部分别刻着 “李谟” 二字,与之前张成案中查获的赃物形制一模一样。
周显拿着一件银器,走到被拘在帐中的孙伦面前:“孙都司,这三万两银子,是你三年来吞的军饷吧?这些刻着‘李谟’的银器,又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还在跟李谟旧党联络?” 孙伦的脸从惨白变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我... 我没有联络旧党!银子是我攒的俸禄,银器是别人送的,我不知道上面有‘李谟’的字...”
“别人送的?” 谢渊走进帐中,手里拿着玄夜卫刚递来的供词,“张禄供认,你去年曾让他给李谟旧党张成送过粮,还收了张成送的‘谢礼’—— 就是这些银器吧?孙伦,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孙伦看着供词上张禄的手印,终于没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我... 我认罪...”
就在谢渊清查京营旧党、核实军饷时,京营选锐士的告示贴了出去。可接连两天,报名的兵卒寥寥无几。谢渊站在营门口的告示前,看着稀稀拉拉的报名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拉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老卒的甲胄上满是补丁,手里还攥着半个冷硬的窝头。
“老哥哥,” 谢渊的声音放得很柔,“为什么不报名?咱们练好了兵,就能守住京师,守住家里的妻儿老小啊。” 老卒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侍郎,不是我们不想报,是怕啊。之前孙都司克扣粮饷,我们练得再好,也没饭吃,还得被他骂‘没用’;现在报了名,万一再遇到像孙都司这样的官,我们这些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谢渊心里一震,突然对着围过来的兵卒们躬身,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弟兄们,我谢渊在这里对天发誓,若我练兵期间,有任何人克扣你们的粮饷、虐待你们,你们尽管找我,找玄夜卫!我谢渊跟你们同吃同住,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你们练多久,我陪多久!若我违誓,天打雷劈!”
说完,他让人把自己的行李搬到兵卒的营房里,铺盖就放在老卒们的铺位旁边。当天中午,谢渊和兵卒们一起坐在伙房外的雪地里,捧着碗掺了少量麦粉的稀粥,就着水煮萝卜吃。老卒们看着他吃得香甜,没有丝毫嫌弃,眼神里渐渐有了光。下午,报名的兵卒多了起来,有年轻的壮勇,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