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儒,攻《春秋》《孙吴兵法》,原拟赴秋闱求功名,父殉后即弃举子业,携父所留《边粮督运录》,投岳峰将军麾下。将军见臣虽为文生,却识边地地形、懂粮饷调度,遂留臣掌帐前文书,后渐委以军务。自德佑三年守狼山,至德佑十年戍大同卫,臣随岳峰将军历大小战十七次,未尝言退:昔狼山之战,北元围我军五日,粮尽时与将军共嚼雪三日,见他以指血书 “守土” 二字,指骨渗血仍不肯辍,臣彼时便知,边地之守,守的非仅城池,更是父祖传下的家国、百姓赖活的土地。
今守京师,臣见昌平州老农张阿公捐存麦时,颤巍巍掏出父当年所授《千字文》残本,曰 “先生(指谢承宗)教我儿读书,我替先生护京师”;见顺义县民妇刘氏抱幼子捐粟,幼子手里攥着臣父当年为边地学童写的 “守礼” 二字木牌 —— 此皆父生前教化之效,亦皆大吴百姓赤诚之证。更见陈安持父断矛誓师,矛杆上血痕犹存,如陈烈将军犹在;见李默携大同卫火炮赴援,炮身刻 “保境” 二字,乃臣昔年与他在大同卫共铸。
此辈或为将门之后,或为边地士卒,或为寻常百姓,皆以 “守土” 为念 —— 臣若倡 “避”,何以对父殉粮之忠?何以对岳峰将军血书之誓、陈烈将军战死之勇?何以对张阿公、刘氏这般念父旧恩、愿护京师的百姓?
臣愿以全家三百余口性命作保:若陛下从臣主战之策,臣必亲督西直门、卢沟桥,昼夜不离城头;必令粮饷无缺、兵力简练、内奸尽除;必使瓦剌也先退师漠北,三年内不敢再犯京师。若城破,臣必提头见陛下于太庙,以谢列祖列宗、以谢天下兆民。
伏惟陛下临太庙告祭,以 “死守京师” 之策慰神武帝、元兴帝、永熙帝之灵;临午门颁诏,以 “共存亡” 之语安京师兆民之心。勿听 “暂避” 之议,勿疑主战之忠,臣谨沥血叩首,待陛下圣裁。
德佑十四年十二月廿二日,兵部侍郎臣谢渊顿首百拜。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