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桓接过血书,指尖刚触到纸页,就被上面的粗糙质感刺了一下 —— 这是边地特有的粗麻纸,比京中用纸厚硬,血痕干了后,像在纸上结了层痂。他翻开第一页,“勿弃边民” 四个字刺得眼睛生疼,指印很小,像是孩童的;再翻一页,“愿守神京” 旁边,有个模糊的掌印,掌纹里还嵌着城砖碎屑,想来是写血书时,手刚从城墙上磨破。
“李默,” 萧桓的声音很沉,“你说血书是伪造的,可这纸、这血、这指印里的碎屑,怎么伪造?” 李默的脸瞬间惨白,却仍强撑着:“陛下,就算血书是真,边民也不可募 —— 他们未经训练,只会拖累官军!” 谢渊突然开口:“陛下,臣愿担保!边民常年在边关,熟悉地形,且个个恨胡虏入骨,稍加训练,便是劲旅!且臣查到,李侍郎说‘军饷匮竭’,实则是他私吞了江南漕粮二万石,转售胡商,得银一万五千两!”
李默的身子猛地一震,指着谢渊:“你... 你血口喷人!” 谢渊从袖中掏出一卷纸,是玄夜卫查获的胡商账册,“陛下,此乃胡商阿里的账册,上面写‘德佑十四年十一月,购大吴漕粮二万石,银一万五千两,卖家李侍郎’—— 玄夜卫已验过,账册上的‘李’字,与李默的笔迹一致!” 周显也躬身道:“启奏陛下,玄夜卫已在李默城郊私仓查获粮袋百余,皆印‘江南漕粮’火漆,与账册所载吻合。”
萧桓看着账册,又看向李默,目光像冰一样冷:“李默,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你私吞募兵粮款,通胡商谋利,还敢在朕面前说‘为社稷’—— 你这是为你自己!” 李默 “扑通” 跪在地上,泪水混着鼻涕流下来:“陛下... 臣是一时糊涂... 臣愿把银子都捐出来,求陛下饶命!” 孙谦也跟着跪:“陛下,李侍郎是被胡商蒙蔽,求陛下从轻发落!”
谢渊却摇头:“陛下,李默不止贪腐 —— 玄夜卫密报,他与李谟旧党残余张成(已伏诛)有往来,张成死前供认,李默曾许诺‘若迁南都,便保他掌户部粮科’!此人留不得,否则必成后患!” 萧桓沉默片刻,突然起身:“周显,将李默、孙谦押入诏狱,彻查其党羽!谢渊,你继续说募兵之策,朕听着。”
谢渊松了口气,继续奏道:“陛下,臣请设‘边民募兵司’,由玄夜卫监督,凡边民愿从军者,每人每日发粮二升,家属免次年赋税;再从江南私仓(李默等贪官所藏)调粮五万石,充作军饷,既不用耗国库,又能安抚边民。” 他顿了顿,又道:“臣还请陛下下旨,将李默贪腐之事布告九边,让边民知道,陛下绝不容忍贪官,绝不弃他们!”
萧桓点头,目光落在血书上:“你说得对,边民如此忠诚,朕若弃他们,何以为君?传朕旨意,设‘边民募兵司’,谢渊任司使,周显派玄夜卫卒协助监督粮款;李默、孙谦斩立决,曝首江南漕粮码头,以儆效尤!” 谢渊捧着血书,突然跪伏在地:“陛下圣明!边民若知陛下之意,必奋勇杀敌!”
殿外的雪还在下,却仿佛没那么冷了。萧桓走到谢渊身边,亲手扶起他:“谢侍郎,大吴的边关,就拜托你了。这血书,朕会藏在太庙,让后世子孙都知道,大吴的江山,是边民和忠臣一起守住的。”
十二月初九的清晨,神京的朱雀大街上,百姓们围在告示牌前,看着李默贪腐伏诛、设 “边民募兵司” 的旨意,欢呼声响彻街道。王三从大同卫赶来,手里捧着边民捐的粮袋,见到谢渊时,激动得说不出话:“谢侍郎... 边民们听说陛下要募兵,都来报名了,老的少的,都想杀胡虏!”
谢渊接过粮袋,袋子上还沾着边地的泥土,他想起血书上的指印,突然觉得眼眶发热:“王将军,咱们一定要守住神京,守住这些百姓。” 玄夜卫卒正在张贴募兵告示,上面写着 “边民从军,粮饷从优,家属免赋”,百姓们围过来,有的当场就报名,说 “愿跟谢侍郎杀胡虏”。
李默、孙谦被押赴刑场时,百姓们扔过来的石头、烂菜叶砸在他们身上,骂声此起彼伏。谢渊站在人群里,看着两颗头颅落地,心里却没有快意 —— 若不是这些贪官,边民不会流血,忠将不会牺牲。他转身往 “边民募兵司” 去,那里还有很多事要做,募兵、训练、调粮,每一件都关乎大吴的安危。
八
“边民募兵司” 的衙署里,谢渊正和周显核对粮款。周显把玄夜卫查获的李默私银账册放在桌上:“谢侍郎,李默的一万五千两银子,加上其他贪官的赃款,共三万两,可充作募兵的军饷;江南私仓的五万石粮,也已在路上,月底就能到。” 谢渊点头,又拿出边民报名册:“已有五千边民报名,王三将军会负责训练,下个月就能派往大同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