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桓的指尖在案上敲着,案上摆着秦飞昨日递的《京师防务策》,墨迹还没干。他想起岳峰祠的香炉,前日去时,香灰里埋的狼山焦麦,此刻该被雪盖着了吧?正恍惚间,殿外传来秦飞的声音:"陛下!臣有岳峰将军遗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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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飞捧着血书进来,绢帛在晨光里泛着暗紫,"死守京师" 四字格外扎眼。周明突然上前一步,袍角绊得自己踉跄:"秦大人!岳将军殉难已两月,何来遗奏?恐是伪造,欲欺瞒陛下!" 他的手微微发抖,却刻意把腰杆挺得笔直 —— 林文彦昨夜未归,他心里发虚,却只能硬撑。
秦飞没看他,径直走到丹墀下,将血书举过头顶:"陛下,此血书得于大同卫钟楼岳将军殉难处,帛角有岳将军私印,夹层记九边布防,玄夜卫文勘房已验,血迹为岳将军指血,笔迹与岳将军旧疏吻合!"
萧桓接过血书时,指尖触到绢帛的硬,像摸到了岳峰冰冷的手。他凑近细看,"死守京师" 四字的笔画里,还嵌着细小的砖屑 —— 那是钟楼墙砖的碎末,岳峰写的时候,必是忍着剧痛,把绢帛按在砖上写的。
"周御史说伪造," 萧桓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瞬间安静,"玄夜卫,把文勘报告念来。" 周显从殿外进来,捧着《文勘详录》,声音朗朗:"启奏陛下,血书血迹经太医院验,含边地 ' 止血草 ' 成分,与岳将军殉难前医案所记 ' 左臂裂伤,敷止血草 ' 一致;笔迹比对岳将军德佑十二年《请补边粮疏》,' 京 ' 字竖笔末端的 ' 回锋 ',' 守 ' 字宝盖头的 ' 斜折 ',完全相同;帛中细字所记 ' 通州仓粮十万石 ',玄夜卫已查得,仓门铁锁仍为永熙朝旧锁,未启封,粮未霉变,乃镇刑司旧吏假注 ' 霉变 ' 以私用。"
周明的脸瞬间惨白,突然跪地:"陛下!臣... 臣只是疑其真伪,非有意构陷!" 他的朝珠 "哗啦啦" 散在地上,却没人去扶 —— 殿内官员都盯着血书,有人露出震惊,有人藏着心虚,还有人悄悄摸了摸袖中可能涉及私弊的文书。
秦飞突然上前一步,指着周明:"周御史,你疑血书伪造,可你前日还在御史台说 ' 岳峰通瓦剌,死有余辜 '—— 今日见岳将军血书,又急着否认,是怕血书戳穿你的谎言?"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甲叶(他刚从兵部赶来,来不及卸甲)碰撞声在殿内格外清晰,"玄夜卫擒获的镇刑司旧吏林文彦,供称 ' 受同党所嘱,毁岳峰遗物 ',而林文彦的宅中,有你去年给陈彬的书信,写 ' 若岳峰有遗墨,必除之 ',你还敢说只是 ' 疑其真伪 '?"
周明的身子突然瘫软,嘴里喃喃:"不是... 不是我... 是陈彬逼我的..." 秦飞没再理他,转身对着萧桓跪下:"陛下!岳将军以死明志,留 ' 死守京师 ' 四字,臣愿以全家性命作保,署理京师防务,调通州仓粮补军食,遣兵守紫荆关、居庸关,若瓦剌踏近神京一步,臣提头来见!"
萧桓看着血书上的指痕,想起岳峰殉难时的钟楼,想起独石口的百姓,突然将血书按在案上:"秦侍郎,朕命你为京师总兵官,总领神京防务,兵部、玄夜卫、九门巡捕司皆听你调遣!通州仓粮,即刻启封运入京师,凡阻挠者,以通敌论处!"
秦飞接旨时,指腹触到血书的残印,突然想起岳峰当年教他的 "城防策":"守京师,先守外围,外围固,则京师安"。他抬头时,看见殿外的阳光透过雪雾照进来,落在血书上,"死守京师" 四字仿佛活了过来,像岳峰在耳边说 "秦兄,守住"。
周显押着周明出去时,周明突然回头喊:"陛下!迁避是为社稷!秦飞守不住的!" 秦飞冷笑一声,对着他的背影说:"岳将军守不住独石口?王二守不住粮囤?我秦飞,就守不住京师?" 这话像颗钉子,钉在殿内每个人心里 —— 那些之前观望的官员,此刻纷纷出列,"愿助秦大人守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