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镇刑司档案库突然起火。守库的老吏刘福被捆在柱子上,看着李谟的心腹翻找 \"扣粮十七万石\" 的账册。\"你们会遭报应的,\" 他咳着烟,\"那账册我早抄了副本,藏在...\"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嘴,火舌舔着他的衣角,他想起十年前给岳忠泰送过粮,那时的镇刑司还不敢这么无法无天。
外面传来玄夜卫的呐喊,放火的番役们慌了神。有个年轻的想救火,被头目一刀砍倒:\"李大人说了,烧干净才好赖给沈炼!\" 火焰里飘出纸灰,其中有片沾着血 —— 是岳峰血书的抄件,李谟原想留着炫耀,此刻却成了引火的柴。
卯时,通州码头。李谟带着越狱的王迁等人跳上渔船,船老大哆嗦着解缆,却发现锚链被铁链锁死了。\"怎么回事?\" 王迁拔刀威胁,却见船老大指向水面 —— 玄夜卫的巡逻艇正从雾里冒出来,船头站着沈炼,手里举着李谟与北元的密信。
李谟突然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半枚调兵铜符的仿制品 —— 他原想用来骗北元,此刻却狠狠砸在水里。\"岳峰啊岳峰,\" 他对着大同方向磕头,\"我输了,可你也死了...\" 话音未落,箭穿透了他的喉咙,血溅在船板上,与之前抢来的盐引混在一起。
辰时,诏狱署的火灭了。沈炼站在废墟里,看着被抬出来的尸体,其中有钱六 —— 他怀里揣着封没写完的家信,说 \"若能活,带儿子去种地\"。玄夜卫指挥使赵承祖递来名册:\"逃了三个,都是李谟的亲卫,往蓟州方向跑了。\"
沈炼捡起块烧焦的账册残页,上面 \"十七万石\" 的字迹还能辨认。他突然想起周显说的,岳峰死前还在问 \"援军至否\",喉头发紧:\"发海捕文书,就算追到北元,也要把人带回来 —— 让他们看看,岳将军的血没白流。\"
巳时,朝堂上。萧桓看着沈炼呈上的劫狱供词,其中有李德全给李谟的回信:\"事急可烧诏狱,我在宫中专等消息\"。他将供词拍在案上,玉圭都震掉了:\"把李德全押来,朕要亲自审!\"
通政使刘矩突然出列,手里捧着个匣子:\"陛下,这是从李谟宅里搜的,是他给各边镇缇骑的密令,让他们 ' 待大
午时,镇刑司的牌子被拆了。玄夜卫的士兵正在清洗大门上的血污,有个小吏蹲在墙角哭 —— 他是去年被李谟逼着做假账的,此刻手里捏着沈炼给的免罪牌。阳光照进空荡的大堂,梁上还留着番役们拴绳索的痕迹,像道永远抹不去的疤。
片尾
《大吴史?刑法志》载:\"镇刑司之变后,帝诏废镇刑司缇骑,其职权归玄夜卫北镇抚司,诏狱由三法司会同看管。凡宦官不得干预刑狱,着为令。\"
《玄夜卫档?沈炼传》记:\"炼追逃犯至蓟州,遇杨洪总兵,合兵擒之。三犯皆招,供出李谟与魏王萧烈有私,欲借北元乱而夺位。帝始悟,削萧烈王爵,锢于凤阳高墙。\"
《边镇殉节录》补:\"大同光复后,谢渊于镇刑司旧仓掘出所扣军粮,仅余四万石,皆已霉变。遂奏请帝 ' 永禁内官监边务 ',帝从之,立碑于大同卫,文曰 ' 军粮乃将士命,敢私扣者斩 '。\"
卷尾
卷尾
《大吴史?刑法志》续载:\"李谟劫狱后,率余党窜至通州卫,欲投北元,为玄夜卫沈炼部追及。八月初五,炼设伏于潞河桥,谟众皆醉卧舟中,被擒者凡百廿人。搜其身,得李德全所赠 ' 北元枢密院印 ' 木刻一枚,始知其早与敌约,拟叛逃后借兵反攻京师。\"
《玄夜卫档?狱案汇编》记:\"张敬、王迁越狱后,匿于吏部郎中赵全私宅。赵全为李德全姻亲,竟以 ' 罪官家属 ' 名义供给衣食,至八月初七始被搜出。时张敬正誊抄 ' 九边布防图 ',欲托番役送北元营,图上朱笔标注 ' 宣府粮道薄弱 ' 处,与李谟密信所述吻合。三法司会审,以 ' 通敌叛国 ' 定罪,凌迟者十七人,牵连革职者逾百,史称 ' 镇刑司之狱 '。\"
《吴伦汇编?职官考》载:\"叛乱平后,帝诏废镇刑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