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矩却摇头:\"不可。陛下对边将猜忌已深,若直接上奏,反会被斥为 ' 结党构陷 '。李德全在宫中耳目众多,我们的奏折怕是送不到御前。\"
\"那该如何?\" 谢渊急道。
刘矩沉吟道:\"唯有借玄夜卫之力。王瑾是玄夜卫百户,他的密报可走 ' 密呈 ' 渠道,直达指挥使案头。若指挥使能面呈陛下,或许能让陛下警醒。\"
谢渊皱眉:\"玄夜卫指挥使是李德全的门生,会帮我们吗?\"
\"未必,\" 刘矩道,\"指挥使虽依附李德全,却也是武人出身,最恨克扣军饷、构陷边将之事。我曾与他共事,知其尚有良知。若将李谟等人宴饮庆城破的丑事说透,或许能打动他。\"
谢渊起身踱步:\"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见王瑾,让他说服指挥使。刘大人,血书原件还请妥善保管,那是最后的铁证。\"
诏狱署内,周显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陈主事拿着卷宗,皮笑肉不笑地说:\"周百户,招了吧。只要你说岳峰通敌,我保你不死,还能给你一笔银子,远走高飞。\"
周显啐了口血沫:\"休想!我家将军是忠是奸,天地可鉴!你们这群奸贼,扣粮害命,不得好死!\"
陈主事脸色一沉,对狱卒道:\"给我打!打到他招为止!\"
鞭子落下,周显痛得浑身抽搐,却仍骂不绝口:\"李谟、张敬...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就在此时,王瑾带着玄夜卫闯了进来。\"住手!\" 他亮出令牌,\"指挥使有令,周显案由玄夜卫接管!\"
陈主事一惊:\"王百户,这是诏狱署的案子,你无权干涉!\"
王瑾冷笑:\"是不是有权,你去问李德全公公。哦,对了,昨日晚翠园的宴饮,指挥使也听说了 —— 你说,若陛下知道你们在边镇危急时饮酒分赃,会如何?\"
陈主事的脸瞬间惨白,眼睁睁看着玄夜卫将周显带走,却不敢阻拦。
玄夜卫指挥使在乾清宫面见萧桓。他将王瑾的密报与晚翠园宴饮的记录呈上,声音凝重:\"陛下,李谟、张敬等人确有扣粮、匿报之举,昨日更在私宅宴饮庆大同将破,其言行悖逆,实难容忍。\"
萧桓看着密报,手指在 \"赌城破日\" 四字上反复摩挲。他想起岳峰的血书,想起三年前夺门之变的血雨腥风,心中疑窦丛生。\"李德全知道此事吗?\"
\"李德全公公恐是知情,\" 指挥使道,\"张敬是其心腹,若无默许,断不敢如此放肆。\"
萧桓沉默良久,忽然道:\"传旨,命谢渊即刻进京,审理大同粮案。玄夜卫、镇刑司、兵部三司会审,不得徇私!\"
指挥使叩首:\"陛下圣明。\" 他知道,这道旨意意味着,李德全的好日子到头了。
晚翠园内,张敬等人正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王迁慌道:\"听说谢渊要进京会审,咱们怎么办?\"
张敬强作镇定:\"怕什么?李德全公公会保我们的。快把赃银转移到魏王萧烈府中,那里最安全。\"
话音未落,谢渊带着亲兵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玄夜卫。\"张侍郎、王佥事,别来无恙?\" 谢渊的声音冰冷如刀,\"陛下有旨,拿你们归案!\"
众人面面相觑,瘫软在地。谢渊看着桌上未动的酒壶,想起大同卫饿死的士卒,眼中燃起怒火:\"带走!\"
夕阳照进晚翠园,将捕快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此刻都化作了哀嚎与求饶。
片尾
德佑十四年,大同粮案审结。李谟、张敬等十余人伏诛,李德全被黜为净军,发往南京孝陵种菜。岳峰虽已战死,却被追赠 \"忠烈侯\",其子岳明袭职,继续镇守大同。谢渊因功升兵部尚书,整饬边镇粮道,设巡粮御史,终成一代名臣。
晚翠园的红灯早已熄灭,唯有墙上的酒渍,在风雨中渐渐褪色,如同那些被遗忘的血与泪。
卷尾语
《大吴史?谢渊传》评:\"京师宴饮之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