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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饥士争食皮间脔 岂敢回头念母胎(3/4)

每笔 ' 损耗 ' 都有大同卫的签收 —— 那签收的兵卒,上个月已 ' 病故 ' 了。" 他吃掉李嵩最后一枚 "士","如今周毅杀马,正好坐实岳峰 ' 治军无方 '。等宁武关一破,岳峰的兵权......"

    "还不够。" 李嵩突然按住棋盘,指节泛白,"让王显再上一疏。" 他凑近张懋,声音压得极低,"就说周毅虚报粮荒,私藏粮草意图要挟朝廷 —— 顺便提一句,宁武关的战马是军器局按 ' 十匹配一 ' 拨的,永兴帝定下的规制,擅杀一匹便要杖四十。他周毅杀了两百五十匹,就是一万杖,够把骨头打碎了。"

    王显对着账簿上的 "损耗" 二字发呆时,户部的铜壶滴漏正 "滴答" 作响,漏下来的水在铜盆里积了薄薄一层冰。那本账册是他亲手誊写的,"转运损耗三成" 几个字用朱砂描过,旁边盖着的 "户部关防" 印泥,还是上个月从库房领的新泥,红得发亮。他翻开夹在账册里的内库收条,每张条上都有西仓管事的朱印,印泥的颜色比户部的深,带着股淡淡的松烟味 —— 那是内库特供的印泥,混了蜜蜡,能在低温下速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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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日去镇刑司监牢提审赵五同党时的情景,突然钻进脑海。那小兵被打得浑身是血,却梗着脖子嘶吼:"周将军每日只吃半块马肉!弟兄们把口粮让给伤兵,自己嚼树皮!你们这些京官,根本不知道关城有多冷 —— 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棱子!" 王显当时一脚踹在小兵胸口,此刻想起那声闷响,竟觉得靴底有些发烫。

    "大人,奏疏抄好了。" 书吏捧着誊抄好的本子进来,宣纸的白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王显抬头时,正看见书吏握着笔的手在发抖 —— 那支紫毫笔是永兴年间的旧物,笔杆上刻着 "忠勤" 二字,还是当年老尚书赏给他的。"犹豫什么?" 王显的声音陡然变厉,震得烛火跳了跳,"周毅毕竟是永兴帝亲封的 ' 忠勇校尉 ',这般构陷......" 书吏的话没说完,就被王显猛地一拍桌子打断。

    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在 "户部印" 的拓片上晕成一团黑。"永兴朝的旧恩,早就作了古!" 王显抓起那页被墨污的纸,狠狠摔在地上,"你只消记住,这奏疏递上去,你就能从八品升七品,你娘的药钱,再也不用赊账!" 书吏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滴落在 "周毅" 二字上,像给这名字蒙了层黑纱。他终究还是低下头,在奏疏末尾添上自己的名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条在雪地里挣扎的蛇。

    谢渊得知赵五死讯时,正在核查宁武关的粮饷记录。风宪司的案牍堆得比人高,其中永兴帝年间的《边镇粮运则例》载明:“边军月粮,正军一石,余丁五斗,遇雪灾加发三成。” 可德佑三十三年的记录上,宁武关的 “加发” 项始终空白。“王显说‘转运损耗’,可大同卫到宁武关不过三百里,何来三成损耗?” 他敲击着案上的《军卫册》,上面周毅的名字旁标着 “永兴二十年生,袭父职,累功至参将”,履历干净得像雪。

    属官突然闯进来,递上一张从赵五尸身上寻得的残纸,上面 “十日” 二字依稀可辨。谢渊的指腹抚过纸页上的血痕,突然想起去年巡视边镇时,周毅指着关墙上的箭孔说:“这些窟窿都是北元的铁箭凿的,可弟兄们怕的不是箭,是冬天的粮 —— 冻饿比刀箭更杀人。” 他抓起残纸往文华殿跑,廊下的冰棱滴落的水,在脚边冻成小小的冰珠。

    朝堂上的争论比关城的风雪更烈。王显捧着 “周毅违制杀马” 的奏疏,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据军器局档案,宁武关现存战马三百匹,皆为神武帝亲定的‘边军标配’,擅杀一匹便要杖四十。周毅竟杀至仅剩五十匹,分明是目无王法!”

    谢渊甩出粮饷记录,纸页在穿堂风中哗哗作响:“陛下请看,宁武关额定守军一万,去年冬实发粮草仅七千石,不足七成。王侍郎扣下的三成,此刻正在内库 —— 风宪司已查到内库管事与户部库吏的交易记录!” 他突然指向殿外:“赵五的尸体还挂在烽燧上,密信被镇刑司截了,周毅的‘十日’,是宁武关的生死线啊!”

    萧桓的手指在御案上划出深深的痕,案上并排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周毅副将的泣血禀,说 “士兵嚼冰充饥”;另一份是李德全转呈的 “宁武关探报”,画着士兵围猎野马的 “盛况”。“内库那边……” 他刚开口,就被李嵩打断:“陛下,内库收支皆有账可查,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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