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在驿站后门给刘三塞银子”,张懋的脸色才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镇刑司的番役们见主谋败露,也纷纷翻供,将平日受石亨指使篡改文书、包庇贪腐的旧事全抖了出来,桩桩件件都透着权势遮天的肮脏。
案情大白于天下,朝野震动。朝臣们纷纷上奏,请求 “严惩内奸以儆效尤”,谢渊也递上谏言:“镇刑司权势过盛,可私改军情、干预司法,若不制衡,恐成国之大患。” 然而萧桓望着阶下黑压压的勋贵求情者,又念及镇刑司是自己亲设的 “心机构”,终是下了道轻描淡写的旨意:“斩刘三于市,曝尸三日;石亨削职流放岭南;张懋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镇刑司的职能未变,只是换了个指挥使,仿佛这场以千余军民性命为代价的闹剧,只需几人的轻罚便能了结。
谢渊站在清水堡的废墟前,秋风卷着焦黑的木屑掠过脸颊。残垣断壁间还插着北元的狼旗,城砖上的箭簇锈迹斑斑,墙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他想起张谦的家书,想起那些殉国军民的姓名,想起刘三招供时的哭喊,心中像压着块巨石。这场内奸暗动,虽揪出了刘三这枚小卒,却放过了张懋、石亨这些大鱼。官官相护的毒瘤仍在,权势遮天的阴影未散,谢渊望着天边沉沉的乌云,低声叹息 —— 下一次的塘报延误,又会在哪座边城上演?谁又会是下一个张谦?
片尾
《大吴史?德佑本纪》 载:“德佑三十三年夏,‘镇刑司番役换塘报,延绥卫失两堡,军民殉国者千余。帝虽斩刘三,然主谋石亨、张懋未重罚,史称 “此判非仅宽宥,实显勋贵之重、国法之轻,内奸之祸未绝”’。镇刑司经此案发,稍收敛权势,然暗改文书之弊,终德佑朝未除。”
卷尾
《大吴史?论》 曰:“内奸之祸,非独一人之过,实因权势失衡、监督乏力。镇刑司掌密报之权,无制衡则易生私;勋贵结党营私,无人敢查则胆大。谢渊之查,非仅为一城之冤,实为防边军之祸;然轻判之憾,显国法难破人情,官官相护之网,终成边城之患。所谓‘防内奸’,不在斩数人,而在限权、明法、开言路,三者缺一,塘报之误、边城之失,终难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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