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烧的是王林与代王的密信," 谢渊指尖重重叩在 "纵火灭口" 四字上,木屑簌簌落下,"如今烧的是《分赃录》,两次目标都指向代王分赃的证据 —— 这说明代王旧党根本没蛰伏,他们一直盯着这些账册,就等着机会彻底销毁。" 林缚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杂役招供时说 ' 匿名者给了他五两定金 ',那银子边缘有 ' 晋' 字戳记,定是晋商提供的经费!"
正说着,赵衡捧着半块桑皮纸闯进来,纸角还沾着杂役的汗渍:"大人!在那杂役贴身处搜出的!上面用飞鹰暗号写着 ' 事成后聚贤楼三号桌领赏 '!" 他指着纸上的三横两竖,"这是 ' 午时 ' 的暗号,聚贤楼正是代王旧部常去的酒肆,李嵩他们昨夜还在那儿密谈!"
"急什么?" 谢渊按住欲起身的赵衡,指尖轻抚过桑皮纸的纤维,这纸张与镇刑司密信的质地如出一辙,"他们敢留这么清楚的暗号,就是盼着我们去抓人。" 他望着窗外镇刑司的方向,"只要玄夜卫一闯聚贤楼,明日就会有 ' 谢渊私用酷刑、构陷宗室 ' 的弹劾章疏送进宫,到时候连陛下都护不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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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缚恍然大悟,额头渗出细汗:"他们是想一石二鸟 —— 既烧了账册,又想栽赃我们越权!" 谢渊却将桑皮纸折好藏入袖中,目光在《飞鹰厂名录》与验报间流转,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他们留的线索越明显,越说明怕我们查别的 —— 赵衡,去查聚贤楼近三日的酒水账,看谁常坐三号桌;林缚,核对范家盐号的 ' 防风沙油 ' 流向,定有新发现。"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案上的证物上:防火纸残片的焦痕、验报上的朱砂批注、桑皮纸的暗号... 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在谢渊心中渐渐拼出凶徒的轮廓 —— 掌火彪的纵火、晋商的油脂、代王旧部的酒肆,像一条暗线,将三年前的旧案与今日的焚证紧紧相连,而线头的另一端,正藏在聚贤楼的酒气与镇刑司的阴影里。
谢渊将纵火证据和供词呈给刑部,却被刑部尚书以 "证据不足" 退回。"一张焦纸,一个杂役口供,怎能指证镇刑司?" 尚书的手指敲着案几,语气带着警告,"谢大人,王林案已结,何必揪着旧账不放?小心引火烧身。"
他走出刑部衙门时,阳光刺眼,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赵衡低声道:"大人,刑部侍郎是郑淮的门生,而郑淮的侄子正在代王府当差 —— 他们这是官官相护!" 谢渊望着皇城方向,镇刑司的飞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忽然明白:这场纵火案,烧的不仅是账册,更是想烧掉查案的希望,让他知难而退。
更深的夜色漫进风宪官署,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像沉默的墓碑。谢渊正对着那半张焦纸出神,赵衡突然来报:"都御史陈文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谢渊一愣 —— 陈文是出了名的 "稳健派",素来与他政见不合,当年修订盐法时,两人曾在朝堂争执三天三夜,此刻深夜到访,必有缘故。
陈文的青呢小轿悄停在侧门,他进门时袍角还沾着夜露,官帽上的红缨都被霜打湿了。这位须发斑白的老臣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裹,布面已被汗水浸出深色,见了谢渊,竟有些局促,不像在朝堂上那般言辞锋利。
"谢大人," 陈文解开包裹的手微微发颤,露出泛黄的《三法司会审录》副本,纸页边缘的虫蛀痕迹和密密麻麻的批注,证明这是他珍藏多年的私本,"老夫与你争过盐法修订,辩过刑狱轻重," 他指尖抚过自己朱批的 "王林党羽需穷究","但老夫一生信两样东西:国法,公道。"
谢渊翻开副本,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上面是三法司会审王林案的详细记录。当翻到 "代王分润" 条目时,他猛地停住 —— 陈文在空白处用蝇头小楷批注:"正德十二年秋,代王府长史萧显曾以 ' 盐引分润 ' 为名,私调大同卫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