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王真的身影闪过,袖中密信写着 "若事泄,推缇骑顶罪"。陈松年望着张维祯手中的血书,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将他的手按在《大吴律》上的温度,喉间泛起苦涩 —— 原来从接过银票的那一刻,他就成了镇刑司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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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广场,谢渊当众砸开铁犀模型,腹内匠人账册散落如蝶。"陈御史说我专擅威福," 他抓起账册甩向弹劾疏,"那这三十七名匠人的血书,可是我逼他们按的?" 账册上的指印在阳光下泛红,恰如去年决口处的血色。
陈松年盯着账册中自己的花押 —— 那是镇刑司伪造的批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抽气声。原来三司官员早将物料出入库记录核对完毕,每笔贪墨数目,都与弹劾疏中的 "浮费" 恰好相反。
德佑帝突然起身,袍袖带倒陈松年的弹劾疏:"陈御史可知,铁犀腹内刻的第一个名字,是朕的御笔?" 他指向铁犀足部,那里深深刻着 "德佑十四年春,百姓同铸","谢卿铸铁犀,铸的是民心,你弹劾他,弹的却是朕的江山!"
镇刑司诏狱的烛火忽明忽暗,王真看着陈松年被押进来,手中弹劾疏的边角已被血浸透。"陈御史这是何苦," 他用银针挑起灯芯,"只要咬定谢渊惑众,你我都有转机。" 狱卒端来的热酒在案上腾起雾气,却暖不了陈松年冰凉的指尖。
"王公公可知," 陈松年盯着对方袖口的獬豸纹,"谢渊的《辩诬疏》里,附了十七州县的灾民具结?" 他想起在通州仓看见的场景:老妇人抱着粮袋痛哭,说这是谢大人用命保下的救命粮,"民心即天心,这话没错。"
银针 "当啷" 落地,王真忽然笑了:"民心?在诏狱里,民心可挡不住刑具。" 他击掌唤来缇骑,刑架上的铁钩还滴着血,却没看见陈松年悄悄将半片残页塞进齿间 —— 那是李铁牛刻在铁犀上的名字,此刻成了他最后的护身符。
德佑帝展开谢渊的《辩诬疏》,匠人血书的 "铁犀镇河" 四字还带着潮气,显是刚从决口处送来。疏中 "民心即天心" 六字力透纸背,旁边朱批 "此语当书于座右" 的墨迹未干,却比任何金批都更沉重。
"陛下可记得," 谢渊指着疏中夹着的麦穗,"去年曹州大饥,百姓把这穗麦塞进铁犀铸模,说 ' 让河神知道咱们的苦 '。" 他忽然解下官服,露出的肩甲下,一道鞭伤从左肩斜贯右肋,"这是镇刑司缇骑去年在料场抽的,因为我要验他们私卖的石料。"
殿中寂静如死,唯有烛花爆响。德佑帝看见谢渊官服下的补丁,那是用《河防图》残片缝的,图上的黄河走势,竟与铁犀镇河的方位分毫不差。他突然想起祖父永熙帝的话:"治河如治国,最怕官官相护,最盼民心所向。"
吏科给事中突然出列,手中举着从陈松年家中搜出的密信:"陛下,镇刑司王真买通言官的证据在此!" 信末的獬豸印泥还新鲜,与弹劾疏上的墨迹同出一窑。陈松年扑通跪地,看见谢渊向他微微颔首 —— 那是在料场时,匠人被救后常有的眼神。
"陈御史," 谢渊递过匠人血书,"李铁牛临死前,还念着你巡仓时给过他半块饼。" 他指着血书中模糊的指印,"这是他用最后力气按的,说陈御史的官服补丁,和俺们的蓑衣一样旧。" 陈松年猛然抬头,对上谢渊眼中的痛惜,终于哭出声来。
午门外,百姓自发聚集,手中举着铁犀小像与《谢公治水歌》。德佑帝望着谢渊疏中 "民心即天心",忽然明白:那些被镇刑司视为 "妖言" 的歌谣,正是上天借百姓之口,对贪腐的怒斥。
王真在诏狱的阴影里听着外面的喧哗,忽然听见铁门巨响。谢渊带着玄夜卫闯入,手中捧着的不是刑具,而是十七本灾民具结书:"王公公,你买通言官的银票,可还记得来源?" 他翻开其中一本,夹着的当票显示,正是用克扣的河工银所购。
验粮锤敲在王真袖扣上,震落出瓦剌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