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姐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显然不想再理会。
一行人走出冒险家协会,老孟擦着额头的汗:“堂主,您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冲动?协会的人本来就忌讳这个,您还追着人家打折…”
“你懂什么。”胡桃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气鼓鼓地说,“这叫市场开拓!越是忌讳,越说明有潜力!”她转头看向荧,“看来只能用老办法了。”
回到往生堂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朱红色的门楣上,“往生堂”三个金字在余晖里泛着光。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堆着不少空白的木牌,想来就是胡桃说的“委托牌”。
“唉,这样一来,老办法还是要继续用啊。”胡桃一进院子就嚷嚷,“老孟,让你写的广告词写完了吗?”
老孟从屋里探出头,手里拿着支毛笔,苦着脸说:“啊…不好意思,写了一半。但是这种奇怪的广告词真的有用吗?‘人生自古谁无死,早订套餐早省事’——这也太直白了吧?”
“相信我,用处很大,这可是往生堂代代相传的业务方式。”胡桃得意地扬起下巴,指着院角的牌架,“你看,那牌架上的木牌,都是留给客人的。有需要的客人会到往生堂门前,取下空白的木牌,写上委托内容之后,从门缝塞到堂内。根据牌子上的要求,无论是讣告、火化还是葬仪,我都会做到让客人十分满意。”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老孟说:“虽说确实有些麻烦…老是跑来跑去的。要是能一次多烧几个,效率不就高多了?”
“不是的,堂主,我不是在问木牌,而是「广告词」的事。”老孟连忙转移话题,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广告词?”荧好奇地问。
“哼哼,往生堂的生意应该与时俱进才对!”胡桃双手叉腰,说得振振有词,“你想啊,往生堂的客人,如果不一直去拓展,是不是就会越来越少?拓展,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内容。自从我当上堂主,为了让往生堂更加兴旺,我试过很多办法。”
她掰着手指数:“我试过像其他店家一样张贴广告,写着‘往生堂,给你最后的温暖’,结果第二天就被千岩军以‘妨碍市容、传播晦气’为由清了个干干净净。后来我又举办了‘往生一日体验会’,免费体验穿寿衣、躺棺材…结果也没人参加,连路过的狗都绕着走。”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派蒙小声嘀咕,谁会没事去体验躺棺材啊。
“最后的最后,我发现,还是传统方法最实用,这就是历代堂主的智慧吧!”胡桃叹了口气,又立刻精神起来,“我挨家挨户探访,寻找可能合作的人与组织,就像刚刚找上冒险家协会那样!这种事,我叫它‘业务拓展’。”
她指着老孟手里的木牌:“还有个办法,就是在木牌上写广告,‘凭此木牌,购一送一’之类的。”
派蒙瞪大眼睛:“购…购什么送什么?”
胡桃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嘿嘿,当然是坚固耐用的‘另一个家’啦——就是棺材。现在用不上没关系,往生堂出品,品质有保证,纯实木打造,不用担心它会比你先坏掉。”
荧看着胡桃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我该接话吗?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好啦,老孟,你就继续往木牌上写广告吧!这可直接关系到我们之后的生意。”胡桃拍了拍老孟的肩膀,转身对荧说,“你等我一下,我去研究研究给老客户的优惠方案,不会耽搁太久的。”
“说了不是什么新来的伙计啦!”派蒙气呼呼地说,但还是拉着荧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唉,没办法,我们四处看看,等她一下吧。”
荧打量着这座古朴的院落。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一幅“生死轮回图”,画得颇为精妙。院子角落有口井,井边种着几株清心,开着洁白的花,倒是与往生堂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你们,是堂主带来的新人吗?”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从堂屋里传来。
荧和派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从屋里走出,她的面容被一层黑纱遮住,但从外形上看,是一个有着特殊气质的人。她是往生堂的老伙计,大家都叫她“摆渡人”,据说在这里待了十几年了。
“不是啦,只是对往生堂和胡桃都很好奇。”派蒙连忙解释。
摆渡人笑了笑,有些神秘地说道:“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太好奇为好。普通人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件好事。什么可以知道,什么不能知道,堂主自有分寸。”
派蒙吐了吐舌头:“那个人,真的知道‘分寸’吗?”
摆渡人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屋。
“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我们去找胡桃吧。”派蒙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山后,院子里渐渐暗了下来。
荧点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个古怪的往生堂,和这个更古怪的堂主,或许比想象中更不简单。至少,她们要找的人,说不定真能在这里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