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手里的酒杯差点滑掉,他瞪大了眼睛:“嗯?这玩笑话…如何当真?要怎么「搬过来」?海灯节那么大,总不能真把明霄灯挪到客栈来吧?那可是千军万马都未必挪得动的大家伙。”
“不用搬明霄灯呀!”派蒙急急忙忙解释,小身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在逛海灯节的时候,我们学了怎么编「霄灯」,还找到了一个卖特色小吃的摊子…有很多好吃的,漂亮的霄灯,还有…嗯…纪念过往的英雄,和他以前的好朋友们。这不就是海灯节的全部吗?我们把这些都搬到客栈来,不就等于把海灯节搬过来了?”
菲尔戈黛特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点了点头:“这么说倒也没错,海灯节的内核本就是团圆与纪念,在哪儿过不是过呢?”她环顾了一下大堂,“可是要在哪里布置才好?露台上太窄,摆不下摊子;大堂里又太吵,客人来来往往的,怕是扰了他清静。”
“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寻思着,地方得宽敞点,还得搭个摊子才行。”淮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睛一亮,“嗯…客栈底下也许有点空间,就是平时堆放杂物的那片空场,靠着崖壁,清净得很,收拾出来应该能用。”
“我们一起去下面选个地方吧!”派蒙拉着荧就往楼梯跑,小声音脆生生的,“我大概知道你们想要个什么样子的摊子了——宜年的摊子是木头搭的,上面挂着灯笼,风一吹哗啦啦响,我们也照着那样弄!”
菲尔戈黛特和淮安相视一笑,连忙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客栈底层的空场,这里果然宽敞。角落里堆着些旧木箱和竹筐,上面蒙着薄薄一层灰,扫干净后露出青石板地面,倒也整洁。崖壁上渗下的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头顶透下来的天光。
淮安四处打量着,眉头微皱:“唔…这里正对着升降机的出入口不太合适啊,人来人往的,客人上下楼都要从这儿过,怕是清静不了,那位肯定不喜欢。”
他们往深处走了走,派蒙指着一处靠墙的位置,那里摆着几个酒坛:“这里怎么样?靠着墙,风也小些!”
淮安摇头:“这里来往的客人很多,后厨的伙计取菜、送菜都要从这儿过,脚步杂,也不太适合。”
继续往里走,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却愈发幽静。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比较不错的地方。抬头能看到一线天,远处璃月港的灯火像星星似的缀在天边,风穿过松针,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哼唱。
“这里还不错,嗯…也很僻静,很合适。”淮安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这里了!我刚才寻思了寻思,也想好怎么建你们要的那种小摊了。你们稍等啊,我看看该从哪先开始…”
他转身往杂物堆走去,没多久就抱来几块木板、几根竹竿和一卷粗麻绳。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平时算账时手指都有些僵硬的账房先生,拿起工具时竟格外灵活。只见他先将四根竹竿深深插进地里,用脚踩着夯实,又取来细麻绳在竹竿顶端交叉捆紧,做成一个方形的架子。接着,他把几块木板平铺在架子上,边缘用麻绳牢牢系在竹竿上,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客栈掌柜,倒像个经验老道的木匠。
派蒙看得眼睛都直了:“哇!淮安先生好厉害啊!”
荧也忍不住赞叹:“没想到掌柜的还有这手艺。”
淮安笑着擦了擦汗:“干这行前,我在乡下跟着木匠师傅学过三年徒,搭个小摊还是没问题的。”说话间,他已经用剩下的木板给摊子加了个小小的台面,又找了块蓝印花布铺在上面,瞬间有了几分霄市小摊的温馨。
“成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们看看。”淮安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荧看着那稳当的小摊,木板平整,竹竿笔直,麻绳捆得一丝不苟,忍不住说:“掌柜的,你这木工…真是厉害。”
“哎呀,一点点小手艺,不值一提。”淮安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很多年前学的,跟着村里的木匠做过几年活,后来师傅过世了,才来城里讨生活,进了望舒客栈帮忙,手艺都快忘光了…这下子摊子有了,我还顺便在上面摆了点「霄灯」,看着还不错吧?”
荧这才注意到,小摊的竹竿上挂着几盏小巧的霄灯——有圆滚滚的兔子形,耳朵上还缀着红绒球;有层层叠叠的莲花形,花瓣上描着金线;还有一盏做成了船的样子,帆上写着“平安”二字。都是淮安不知从哪找出来的,大概是往年客人落下的,被他细心收了起来。此刻他点上蜡烛,暖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灯纸映出来,在松影里摇曳,格外温馨。
“编霄灯你也会?”荧惊讶地问。
“哎呀,我这个年纪的璃月人,基本上都会编霄灯。”淮安笑道,眼里泛起回忆的光,“小时候跟着娘学的,每年海灯节,娘就坐在煤油灯下教我们编,说编得越用心,愿望越容易实现。我娘编的鲤鱼灯,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每年都有人来求…可惜啊,后来她走了,这手艺也就慢慢搁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