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半扇猪肉大小的妖魔血肉悬挂在房梁之上。
一层薄薄的坚冰凝结在血肉表面,将原本的腥臭血气牢牢锁住。
黑若玄铁一般的蛇鳞被整整齐齐摆放在角落之中,还未来得及处理。
经过寒冷的刺激,卫渊的心绪已经有所平复,神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眸光渐冷,
或许是数日以来不断受到妖魔的刺激,导致目前的心态有些谨慎过头。
实在不敢相信如此好运会忽然砸到他的头上。
正是因为《鲸吞百炼》此法看上去实在太过诱人,太过完美无缺。
所以反倒让人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在前世卫渊曾听过一句话,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
相传只有妖魔才能修炼的阴毒法门突然被自己得到...
他总觉的有哪里不太对劲。
唉!
片刻之后,冰冷的内库里响起一声细微的轻叹。
“怎地突然就瞻前顾后了起来呢?”
“况且...”
“这条命本就是白捡来的吧!”
卫渊的口气中带着淡淡的自嘲。
这一路走来,也算得上是经历过几次生死危机。
白级的妖狐和狼妖,灰级初期的山诡和灰级中期的双头蛇妖。
如果一味瞻前顾后,稳重求稳,现在的他恐怕早就成了一捧黄土。
况且,自己的推演面板也不是什么杀招,仅仅是一种辅助手段罢了!
身在此方妖魔横行的乱世之中。
若是没有实力伴身,死是迟早的事!
临安县如此贫瘠,
周围荒山野林之中还有如此多的妖魔,就更别提其他地方了!
只要自己还是临安校尉,就注定要与妖魔打交道。
况且,有这个官职在身,已经比寻常百姓好太多了。
最起码不愁吃喝,也不用担心流离失所。
最重要的一点,
是在与妖魔交手的几次中,卫渊都感觉自己一直都在充当一个“一锤定音”的角色。
倒不是说手下兵士没用,而是他们现在还太过弱小,无法帮助自己。
他们只能默默清理一些小妖或者给自己当专属的“充电宝”!
卫渊靠着推演面板可以勉强扭转战局,斩杀妖魔为众人“托底”。
可谁又能为自己“托底”呢?
巡天司?
还是巡天司的柳轻笛?
她也跟卫渊挑明了,此行其实并非专门为了斩妖而来,而是为了其他。
一是上面给了任务,盘丝府出没,需要打探消息。
二是柳青山独身一人前往临安,她怕自家兄长一路上会不安全。
所以她才会快马加鞭,一刻也不敢停地过来。
另外,柳轻笛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如今巡天司的腐朽。
他们已经安稳太久,
心中那股斩妖除魔的热血早就被纸醉金迷磨灭的一干二净。
百姓的生死与他们这些京都内的上流人物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一张张摞成小山的状纸罢了!
擦屁股都嫌硬!
只要京都附近稳如泰山,那么整个大乾便依旧是一片和平盛世!
换句话说,各府的太平府军便是保护百姓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见到卫渊如此行径,柳家一行人才会对其另眼相看!
只是可惜,柳家势小,在京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能保护一大家子人便已经是极限了。
卫渊微吐出一口气。
打铁还需自身硬!
将性命寄托于别人这种事,实在让人有些...
寝食难安。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跑!
卫渊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一股不吐不快的憋闷之意萦绕心头。
什么命运的馈赠,什么暗中的筹码,统统都是狗屁。
只要够强,便是把那桌子掀了又能如何?
谁又敢多说一个“不”字?
谁来谁死!
将库房当中所有的妖魔血肉全部从房梁取下,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自己身体旁边。
免得到时候再分出心神寻找。
若是影响修炼进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血肉如同小山摞在身边,
他生怕不够吃,甚至将内库中的几大缸妖魔之血也一并搬了过来。
毕竟吞噬的是血肉。
血肉血肉。
若是妖肉不够,喝点妖血应该也可以!
呼!
卫渊长舒口气,盘膝而坐,凝神静气,调整心神。
待诸般杂念尽数消失,
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