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教案,往往要反复修改三四遍,从语句通顺度到专业严谨性,一点点打磨。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堆在桌角,渐渐成了厚厚的一摞,直到每一句英文表述都精准贴合教学内容,每一个教学环节都衔接顺畅,我才敢在心里勉强说一句 “满意”。
比编写英文教案更难的,是整理解答配套的全英文习题、思考题,还要搭建一套完整的英语试题库。英文版教材的书末都有习题答案,我必须把习题解答过程写出来,有几道难啃的习题,演算了多遍都和答案对不上,心里很是苦恼。我就把问题向同行老师提出,大家集思广益,终于把难题解答出来了。《过程控制仪表》里的流量控制、压力调节、温度检测,《自动控制原理》里的系统调节、闭环控制、参数整定,每一个专业知识点,我都把它转化为规范的英文设问,我给出的答案既要完全符合电力专业技术规范,又要通俗易懂,使学生能看懂、能理解、会运用。
我把翻了无数遍、边角都微微卷起的原版教材摊在桌上,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白天趁着课间休息的间隙构思题目,晚上回家后伏案整理。为了方便梳理,我把每一道试题、每一个答案都写在特制的卡片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日积月累,光是试题库的卡片,就攒了满满三大盒,摞在办公桌旁,成了那段忙碌时光最真实的见证。
而课堂上,至少百分之十的教学时间必须使用全英语讲授,更是对我最大的考验。
为了这短短百分之十的英文授课时间,我付出了数倍的努力。每天清晨,我都会对着宿舍里的镜子,反复练习课堂教学用语,从最简单的 “Good m, boys and girls”,到专业的 “Lets analyze the w principle of this pressure transmitter together”,每一个单词的发音、每一句话的语调,都反复琢磨、反复练习,直到字正腔圆、流畅自然。
备课时,我会专门筛选出适合英文讲解的基础知识点,把复杂晦涩的专业原理,拆分成简单易懂的短句,生怕一个单词用错、一句话表述不清,就耽误了学生对关键知识的理解。那段时间,我的嘴里常常念叨着英文专业词句,走在路上、吃饭时,都在默默背诵,整个人都沉浸在双语教学的世界里。
当时学校里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双语课课时翻倍计算。毕竟从备课到授课,双语课的工作量远超普通课程,上一门双语课,相当于承担两门常规课程的工作量。可彼时我的常规教学任务本就排得满满当当,再加上两门双语课的筹备、授课、批改作业,每天的日程都被填得没有一丝空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格外珍贵。
每天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我就早早赶到学校,在办公室里打磨教案、背诵英文知识点;上午连着上完几节课,顾不上休息,下午又一头扎进资料室,继续整理试题库、批改学生的英文翻译作业;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简单吃过晚饭,又坐在书桌前,对着原版教材逐句翻译,为第二天的课程做准备,常常忙到深夜才肯休息。
教研室的同事们路过我的办公桌,总会笑着说:“咱们学校,数你最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我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格外踏实。
我从不觉得这份忙碌是负担,每当看到教案上的英文逻辑越来越顺畅,看到试题库里的题目越来越完善,看到作业本上学生们的英文翻译越来越精准,想到未来他们能从容面对电厂的进口设备,心里就像被温水轻轻包裹着,暖烘烘的,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终于,迎来了双语课的第一堂课。
我提前十分钟走进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课桌上,洒在学生们提前准备好的原版英文教材上,也洒在一张张年轻又充满期待的脸庞上。教室里安安静静,学生们坐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对双语课的紧张。
按照我提前定下的规矩,上课前,我让每个小组的组长收起了学生们提前完成的教材章节翻译作业。这份翻译作业,是平时成绩的重要依据,既能督促学生提前预习课程内容,又能让他们在动手翻译的过程中,提前熟悉专业英文词汇,慢慢克服对外文教材的陌生感。
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我站在讲台上,轻轻整理了一下教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微微的紧张,面带微笑,用生硬汉化英语,向台下的学生们问好:“Good m, boys and girls!”
“Good m, teacher!”
几乎是瞬间,教室里响起了整齐又响亮的回音。几十双年轻的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讲台上的我,透着对新知识的好奇,也透着满满的认真,那一刻,我心里的忐忑开始消散。
我没有急着进入专业知识点的讲解,而是先用一段事先备好的英文,围绕本节课的主题展开导入。这节课,要讲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