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已经发生的过去。
那道疤,永远留在了刘明脸上,也永远刻在了我们之间。
直到一九六八年,那个飘雪的离别日。三双手叠在一起,多年的芥蒂,在那一刻冰消雪融。
雪越下越大。军车远去,人群散了。刘亮没走,仍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我走过去,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我哥让我别再记恨你了。”刘亮忽然开口,眼睛还红着,“他说,要是他回不来,烧锅大院,就剩我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得互相照应。”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根枣木尜,”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早就不玩了,送给你吧。”
那只尜,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如玉,中间的防滑凹痕几乎磨平,却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我握在手心,木头微凉,仿佛还带着某个夏日午后的温度。
“谢谢。”我说。
刘亮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院。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院子深处。
我没有告诉刘亮,那天晚上,我把他送我的枣木尜,埋在了老槐树下。
一同埋下去的,还有我那只开裂的杨木尜。
就让所有的冲动、愧疚、争执与遗憾,都留在那个遥远的夏天吧。
一九六九年,珍宝岛战事打响。刘亮在烧锅大院里逢人便说:“我哥来信了,他所在的部队,上前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