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

    千分之二和千分之零点三之间的差距意味着什么，每一个在法则领域沉浸了足够长时间的人都清楚。

    如果钱穆的新数据是准确的，那么过去基于枢机院标准模型做出的所有法则衰减研究，超过八成的结论都需要重新审视。

    陆青瑶站起了身。

    “我也想试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刘明掌心那个还在旋转的暗金色光团上。

    “用时间法则和轮回法则做一次共振接触。”

    “看看时间法则的衰减率是多少。”

    刘明没有拒绝。

    “请。”

    陆青瑶的时间法则波动从指尖探出，比钱穆的空间法则更细，更谨慎。

    第二次共振开始了。

    而刘明注意到，端坐主位的宋衡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城主的目光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考量。

    是兴趣。

    陆青瑶的时间法则和刘明的轮回法则共振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她收回法则波动的时候，脸上维持了整场论道会的冷淡表情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千分之零点一。”

    她把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

    殿内的气氛从安静变成了沉默。

    两种不同的法则，空间和时间，用同一个轮回法则的参照系重新测量衰减率，得出的数据和枢机院标准模型的结论之间存在巨大的偏差。

    空间法则从千分之二降到千分之零点三。

    时间法则从千分之一点七降到千分之零点一。

    偏差的量级不是可以用实验误差来解释的。

    夏渊放下了手里的茶盏，身体往前探了一寸。

    “也就是说，用创世公理做锚定的标准模型，把法则衰减率夸大了六到十七倍？”

    “不能直接这么说。”

    陆青瑶摇头，但摇得不坚决。

    “轮回法则的参照系本身是否绝对准确，还需要更多的交叉验证。”

    “但如果这组数据的趋势是对的，那至少说明一件事。”

    她停了一息。

    “创世公理对其他法则的排斥效应，远比我们之前估计的大。”

    “大多少？”

    钱穆追问了一句。

    “不知道，需要更多样本。”

    陆青瑶的目光转向刘明。

    “刘明先生，你的轮回法则和因果法则之间，是否也能产生类似的共振参照？”

    刘明把掌心的暗金色光团维持着，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的夏渊。

    “夏渊前辈想试试吗？”

    夏渊端着空茶盏，神情里那股闲散还在，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你这个轮回法则的循环结构能充当通用参照系的话，那我不试白不试。”

    他站起身，走到距离刘明约十二丈的位置停下。

    一缕深紫色的因果法则波动从他周身浮起。

    因果法则和空间法则以及时间法则不一样，它不需要从指尖探出去才能做接触。

    因果法则本身就是一种弥散式的存在，它通过环境中的因果链路传导，接触范围比其他法则大得多。

    刘明感知到夏渊的因果法则在十二丈的距离上就已经和暗金色光团产生了微弱的交互。

    共振来得比前两次更快。

    因为因果法则的结构里天然有一种指向性，从因到果再从果到因，这种双向的指向性和轮回法则的循环结构在底层逻辑上有一种隐约的呼应。

    七息。

    夏渊在第七息就收回了法则波动。

    “千分之零点零七。”

    他把这个数字说完之后，把空茶盏放在了旁边的案几上。

    “有意思。”

    三组数据。

    空间法则：枢机院标准模型千分之二，轮回法则参照千分之零点三。

    时间法则：枢机院标准模型千分之一点七，轮回法则参照千分之零点一。

    因果法则：枢机院标准模型的数据夏渊没有当场说，但轮回法则参照千分之零点零七。

    三个数字排列在一起，一个趋势清晰地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