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法则就是这间正殿的秩序本身。
走进来的时候谁都没有看,但谁都觉得自己被看了一眼。
宋衡的外貌和苏若此前调取的资料基本一致,四十出头的面相,身材偏高,穿着太初神朝直属臣子的标准制服,深蓝色底衫配金纹暗绣的外袍。
袍子不新,金纹的边角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但那种磨损不是破旧,而是一种长期穿着同一件衣服的人才有的熟稳感。
他在正殿中央空地正前方的主位落座。
主位是一张比其他案几大出一圈的独立长案,上面只放了一盏茶和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的材质和城门口值守人员手中的法则检测仪类似,但精度明显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城主令。
宋衡坐下之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整个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开始吧。”
两个字,没有开场白,没有致辞,没有欢迎。
折柳城的论道会做了这么多年,除非闭关修炼,不然宋衡每个月初三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需要再解释这是什么场合。
他开口之后,最内圈的道君们没有人立刻接话。
这也是论道会的惯例。
苏若在后台给刘明推送了一条简析。
“论道会的惯例是城主开场后,由在座资历最深的道君率先提出话题,其他人跟进讨论。”
“资历最深的是谁?”
“钱穆。”
“折柳城常驻道君中任职时间最长的一位,跟随宋衡超过三百年。”
话音刚在意识中落下,暗红色长袍的钱穆就开口了。
“上个月论道会结束之后,我按照城主的提议,把空间法则在三十倍浓度环境下的衰减曲线重新测了一遍。”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需要别人认同的笃定。
“测出来的数据和五十年前的基准数据相比,衰减率上浮了千分之二。”
“千分之二。”
坐在钱穆对面的陆青瑶接了一句。
“具体是空间法则本身的衰减,还是三十倍浓度环境对空间法则的排斥效应增强了?”
“分不开。”
钱穆的回答很干脆。
“这就是我上个月跟你吵的那个问题。”
“在三十倍浓度环境下,创世公理对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的底层干预是耦合在一起的。”
“要把空间法则自身的衰减和环境排斥效应分开来测量,需要一个不受创世公理影响的对照组。”
“但在太初神朝境内,不存在不受创世公理影响的环境。”
陆青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手指在案几上的空白玉简表面划了一道细痕。
一缕极淡的时间法则波动从那道细痕中渗出来,在她身周三丈的范围内制造了一个短暂的时间流速差。
这是一种展示论点的方式,论道会上允许的法则共振展示。
“我上个月回去之后也做了测试。”
陆青瑶的声音比钱穆更平,但平里面有一种只有长期修炼时间法则的人才会养出来的耐心。
“时间法则在同样的三十倍浓度环境下,衰减率上浮了千分之一点七。”
“比空间法则低千分之零点三。”
“但这个差值不足以证明空间法则对环境排斥更敏感,也可能只是时间法则本身的结构稳定度比空间法则高半筹。”
钱穆摇头。
“你这个说法是老调重弹了,时间法则结构稳定度高于空间法则这个结论,只在二十倍浓度以下的环境中被验证过。”
“三十倍以上的数据样本不够。”
“太初神朝境内只有第四重天域以上才有三十倍以上的浓度,愿意在这种环境下做对比实验的道君级强者,两只手数得过来。”
“你和我算两个,再加上上次来过一次就走了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的独立道君”
“姚申。”
一个新的声音从最内圈的另一侧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偏老的男子,法则波动是道君初期偏下,穿着和陆青瑶一样没有势力标识的便服。
苏若在后台快速匹配了白素的情报。
“夏渊,独立道君,法则类型是因果。在折柳城居住时间超过一千年,白素的分类里他属于第三类独立修者。”
夏渊说话的时候右手端着茶盏,左手搁在膝上,整个人的姿态松弛得不像是在论道,更像是在闲聊。
“姚申上次做了空间法则的高浓度衰减实验之后伤了法则根基,回去养了半年才恢复,然后就再也没来过论道会了。”
“不是不来,是不敢来。”
钱穆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
“他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