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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座公园,一座在和平时期颇负盛名的江边公园。
入口处,标志性的拱门歪斜着,上面的琉璃瓦大多已经掉落,碎成一片片躺在雪地里,被薄冰覆盖,反射着寒光。
原本的鲜花丛消失不见,只剩下被冻得硬邦邦的黑色泥土,几株残败的花枝孤零零地立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些供人漫步的石板路,如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缝隙里填满了积雪与冰块,有些石板甚至已经被掀翻,杂乱地堆在一旁。
路边的路灯东倒西歪,玻璃灯罩破碎不堪,电线裸露在外,被寒风吹得左右摇晃,发出滋滋的声响。
偶尔有雪团坠落,砸在被积雪掩埋的长椅上。
那些供游人休憩长椅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靠背的金属支架在雪堆里若隐若现。
三辆跨斗摩托同时急刹,履带在冰面擦出刺耳声响。
中校掀开保温杯盖轻抿一口,喉结微动:“按预定部署换防。”
……
穿过一条略显泥泞的道路,江防工事群出现在眼前。
那些灰黑色的钢筋混凝土碉堡以正六边形阵列矗立,半人高的防弹护墙连接着蛛网般的交通壕,每隔十米就有一处凹陷的半圆形掩体,那是专为抵御曲射火力设计的防炮洞。
队伍的脚步声明显滞缓下来,新兵们踮着脚张望。
排长吴俊默不作声地站在队伍前端,他心里清楚,这些准确来说,应该是平民的士兵都没见过这样森严的防御工事,好奇的目光中又透着不安,谁都不知道自己要在这条防线上坚守多久,也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张涵猫着腰凑近最近的防炮洞,洞口仅七十多厘米高,一米来宽的入口被手工缝制的棉帘遮挡着,粗布上歪歪扭扭地纳着补丁,边角处还缀着褪色的碎花布。
掀开帘子,洞内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墙角堆着弹药箱,箱盖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小心轻放”。
地面铺着层薄木板,上面扔着半条结满白霜的棉被,旁边铁皮桶里残留着发黑的炭灰,显然是生火取暖留下的痕迹。
张涵低头钻了进去,头顶几乎擦着洞顶粗糙的混凝土。
洞内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他忽然意识到,这狭窄的方寸之地不仅是民兵们躲避风雪、轮换休息的场所,更是生死关头的最后庇护所。
“奶奶的,这下是真来当老鼠了。”张涵弯着腰,脊背几乎贴地,狼狈地退出防炮洞。
外面的寒风如刀割般划过他的脸颊,他抬起头,正巧一发迫击炮弹击中江面的冰层,巨大的冲击力让碎冰如霰般迸溅,在灰暗的天幕下闪烁着寒光。
那迫击炮弹激起的冰雾还未消散,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堡垒群距离滩头不过100多米,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当感染者登上滩头防线的瞬间,这里将成为沸腾的炼狱。
感染者潮水般涌来时,爆炸的火光会将江面映成血色,这些蜷缩在逼仄空间里的士兵,既要握紧步枪抵御潮水般的攻势,又要在己方炮火的震颤中,用身体死死抵住随时可能坍塌的洞壁。
随着继续朝里深入,岗哨上飘扬的壁水市第二民兵师的旗帜在风中剧烈颤抖。
“民兵师?”张涵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不禁想起临海市那些预备役士兵,他们糟糕的战斗力给张涵留下了极差的印象,战斗意志十分薄弱。
而眼前这些民兵,竟然要直面敌军守在最前线?
寒风夹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张涵突然意识到,防线上的兵力空缺,远不是“捉襟见肘”能形容的。
正想着,掩体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几道身影陆续走了出来。
为首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黝黑皲裂,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细小的冰晶,每走一步都带着明显的僵硬。
大概是长时间在低温中值守落下的毛病,他肩膀上的民兵少尉军衔边缘已经起毛,在雪光下微微晃动,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刮走。
少尉身后跟着的几人,模样更是狼狈不堪。有人鬓角完全染成了白霜,分不清是头发还是积雪,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子,大概也就三十出头,走路时一瘸一拐,左腿每落下一次,都要靠手中的步枪用力支撑,脸上却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
“可算等到换防部队了。”少尉快步上前,伸出的手掌布满冻疮和裂口,指节肿大变形,紧紧握住吴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却掩盖不住手的颤抖,“弟兄们守了整整一个星期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浓重的白雾和压抑的咳嗽。
吴俊笑着拍了拍对方手背:“辛苦你们了。”但笑意只浮在嘴角,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交接过程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雪花落在地上的簌簌声,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