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问曰:‘汝礼佛,佛在何处?’僧不能答。师以杖击地,曰:‘只在这里!’僧遂有省。”
喇嘛愕然:“礼佛自是礼佛,佛在西天净土,何以说‘在这里’?”
中年禅僧面上神情严肃地轻轻摇头说道:
“若佛只在西天,十万亿土之外,众生礼之何益?我师常言,念念觉处,即是佛现前。搬柴运水,无非是道。法师观想本尊,自是法门,然若执着于‘所见之相’,恐反失却‘能见之性’。”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一众吐蕃喇嘛们面面相觑。
在他们熟悉的佛法体系里,从未有人如此直接地贬低“相”的重要性,而高抬那玄之又玄的“性”。
有人觉得豁然开朗,有人觉得离经叛道,有人则陷入深深的困惑与思考。
争论,在不知不觉中,于这间边陲小寺的暗夜里悄然开始。
……
兰州,西北王王府。
李唐听完郭昕的陈情汇报,脸上神情一片淡然。
“王爷,你要的种子已经借由不同的手,撒出去了。”
郭昕很认真地做最后的总结:
“后续,我们会持续关注,适时添加养分肥料,同时引导思辩风向。”
“很好。”
李唐轻轻点头,微笑着缓缓说道:
“老郭,你记住,我们不是在建造一座瞬间崩塌的危墙。我们是在给一棵根系深固的大树,缓慢注入一种不同的汁液 。一开始,它或许毫无异样,甚至枝叶更显青翠。
但久而久之,它的某些枝干会长出不同于以往的新芽,它的内部结构会慢慢发生变化。直到某一天,或许只需要一场不大的风雨,它自己就会选择朝着我们期望的方向倾斜、生长。”
说完,他稍作停顿,脸上神情转为严肃地看向郭昕,正色说道:
“告诉卢思明,他的‘吐蕃研究司’,现在有了最鲜活的一手观察对象。那些吐蕃学子的每一点疑惑、每一次争论、甚至每一次愤怒的驳斥,都是无比珍贵的样本。记录下来,分析它们。我们要比吐蕃人自己,更早发现他们思想防线上的每一条细微裂痕。”
针对吐蕃王朝的这场和平演变,不论赤德松赞,还是藏玛和达玛,大势所趋不会以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个人意志为转移。
本王,是这场漫长战役最耐心、最敏锐的指挥者。